第二十章,阴郁之心

来源:http://www.LvLasa.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85 发布时间:2019-10-05
摘要:在珊蒂斯将军的领导下,位置更好的新哨站迅速沿着哨兵领地的东部边境建立起来。戴妮负责指挥其中一座哨站,她现在比以前有城府多了。苏拉·迅箭得到了晋升,接替光荣牺牲的哈

在珊蒂斯将军的领导下,位置更好的新哨站迅速沿着哨兵领地的东部边境建立起来。戴妮负责指挥其中一座哨站,她现在比以前有城府多了。苏拉·迅箭得到了晋升,接替光荣牺牲的哈德里莎成为指挥官,同时她也仍是战歌峡谷的战场军官。艾蒂尔·月火也得到了委任,但她不愿升官加爵,因为那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以及更少的自由。 部落已经在河对岸构筑了防线,但联盟夺回了银翼哨站并迅速将其重建。这座哨站将在联盟军队发起反攻的时候作为补给基地。泰兰德以艾露恩之名祝福了得以恢复的银翼哨站,然后她与珊蒂斯出于需要一同返回了达纳苏斯。 回去的不只是她们。 “能把他们全叫回来真是个奇迹,”他们注目着联盟的其他代表团聚在一起召开一次新的峰会,而这时玛法里奥说道。“我真得夸夸你,亲爱的。” “别夸我。部落仍在灰谷活动,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团结一心。加尔鲁什不会安分太久的。他在等待着时机:就是这样。” “能让他们到这来仍是件麻烦事。我知道他们已经同意往灰谷调兵遣将,但你我都清楚想要长期约束部落没这么简单。”他拥抱着她。“如我所说,真的夸夸你。” 她接受了他的拥抱,但事先解释道。“但让他们明白这一点的并不是我……而是瓦里安。” “瓦里安?” 没等她继续说下去,两人注意到有人静静地站在他们身边的阴影中。当那人意识到他俩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终于走上前来。原来是加洛德。尽管他身上的伤口得到了艾露恩姐妹会的治疗,现在已经恢复到最佳的健康状态,但加洛德脸上的表情仍像是将死之人一般。 “高阶女祭司,请原谅我……如果可以的话。” “我才不会原谅你把我叫做高阶女祭司呢,加洛德·影歌……你应该叫我泰兰德。至于你道歉的原因嘛,我可不这么认为。”她的表情变得哀伤起来。“我才是过错最大的人。可怜的玛维!我本该注意到她是如何被疯狂逐渐吞噬的!我只会感激你和我的丈夫一起阻止了更大灾祸的发生!” “但她逃走了。” “没人会为此责怪你,加洛德,”玛法里奥插话道。“尤其是我们。” 他挺直了身子。“尽管如此,我还是向你们两位发誓,我会找到她的。她必须得到正义的审判,而这必须由我来执行。” “要当心的是,你可别和你姐姐一样走上了执迷不悟的老路,”玛法里奥警告道。 “我明白你的话。我会在这方面小心的,但我也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 高阶女祭司也表示赞同。“没有人能否认你拥有这个权利,而你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加洛德……这就回到了我的初衷之上。显然并非所有看守者都知道玛维的阴谋,而我想为那些证明了自己清白的人指派一位新的头领。但是,看守者所扮演的角色和我们要你做的不尽相同,加洛德。” “我?我不明白。” “你曾经在战场上为我们指挥过士兵——甚至是半神。在我丈夫的赞同之下,我想请你率领一支新的公安部队,以便应对一些麻烦……比如玛维。” “我很荣幸……并会欣然接受。” “莎拉希尔会为你感到非常骄傲的,加洛德,”高阶女祭司补充说道。 他想要回答,喉中却发不出声。他脑海中满是莎拉希尔的面容,一时间竟忘记了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站在自己面前。 “我……很愿意去这么想,”他最终回答道。“但愿如此吧。她远远比我更有活力。活下来的人本该是她。” “这由不得我们选择。但我们却能选择以继续生活的方式来缅怀死者。” “你的话听起来就和莎拉希尔说的一样。” 高阶女祭司把一只手安慰似地放在他的肩头。“至于玛维,珊蒂斯会协助你从哨兵中挑出合适的人选加入你的新队伍。” “我对你们三位表示感谢。” “这事完了过后我们再来详谈。”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加洛德鞠了一躬,然后迅速离去了。 当泰兰德和玛法里奥朝峰会走去的时候,玛法里奥倾过身来耳语道,“让他去找珊蒂斯?你这是在干嘛?” “为以后作打算……”她带着体贴的笑容回答道,“等到对他们来说更为合适的时候。”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各国代表当中,于是玛法里奥也就不再多言。他注意到最后一队使者迅速落座,知道这意味着瓦里安·乌瑞恩已经到会。果然,泰兰德悄悄碰了碰他的手。大德鲁伊朝她那边瞥了一眼,看到瓦里安正大步走向座位。尽管他才是成功地将代表们重新召集在一起的人,但瓦里安却与他们同坐在一起。暴风城国王坐了下来,然后抬头望向玛法里奥。 大德鲁伊领会了他的意思。他走向前去,然后举起了法杖。会场上一片寂静无声。 “我们感谢各位再次前来作客。”当他开口之时,泰兰德也站到了他的身边。“在灰谷出事之后,时间变得越发宝贵。因此,要是没有异议的话,你们当中有人想要发言,而我相信他的话值得一听。”他伸出一只手指向瓦里安。“各位,他就是暴风城的国王瓦里安·乌瑞恩……” 其他君主和代表们开始鼓掌,但瓦里安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他打量着会场上的众人,然后摇了摇头。 “你们不该为我鼓掌。不该为一个用怒火而非理性治国的人鼓掌。” 他的自责使听众们不安地窃窃私语起来。玛法里奥看了泰兰德一眼,而她露出鼓励的微笑。“这种既无理由也无目标的狂怒为我带来了灾祸,而我所珍视和为之努力的一切只会导致联盟的分裂”——瓦里安的表情使得谁也无法反对他的话——“而对于后面一点,我表示道歉。” 对瓦里安来说任何道歉都不是一件小事,而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因此而看低了他。他在灰谷的壮举已经成为了一桩传奇,尽管他自己并不愿人们这么看。 “以怒火治国的瓦里安·乌瑞恩已经死了!”他高声宣布道。“但在临死之前,他懂得了错误并不在于怒火,而在于他自己!狂暴和愤怒都必须要有所目的!保家卫国才是正当的愤怒!保护亲友才是正当的愤怒!让自己所爱之人远离敌人的威胁才是正当的狂怒……” “对啊,对啊!”萨尔加斯·安威玛尔热情地吼道。其他矮人都朝他看了过去,但他们对他的反应却更多的是满意而非烦恼。 “而现在是将那狂怒导向目标的时候了!”暴风城国主不加停顿地继续说道。“现在是我们最需要狼人的时候,这不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拥有狂怒和热情,也因为他们能够引导我们安全而正确地地释放自己的怒火!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打败部落,按我说,也许还能干掉那头可怕的黑龙死亡之翼!” 玛法里奥终于明白了瓦里安这么说的用意,于是点了点头。泰兰德倾过身来低声说道,“看到了?我们有信心能把事情顺利解决,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你有信心。我还在学习。” 这时,暴风城国王猛地一擂拳头。“部落再一次想要占领灰谷!而他们还会再次尝试的!要是我们不加以抵抗,那就败局已定!他们把艾泽拉斯看作一个新的世界,认为只有靠他们的残忍才能将其驯服!但我们将拥有匹敌他们的力量,能够一次次对抗部落以及其他任何敌人,直到联盟与艾泽拉斯终能安享和平!” 他的话引起了更多愤怒的窃语。然而在这愤怒之下是逐渐增加的认同,不同派系有了共同的目标。大法师特沃什向德鲁坎点点头,而他晃晃脑袋表示回答。吉尔宾和侏儒们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不住回望向瓦里安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钦佩之意——侏儒们很少对一名战士而非发明家露出这样的表情。 瓦里安的话切中了所有人的要害,一时间就连三个矮人氏族也团结一心。他们的反应使瓦里安受到鼓舞,他更进一步地说道。“气愤。怒火。我们现在感觉到了。想要对抗部落的残忍,我们就需要这种力量!这些……还有更多……” 瓦里安朝远在入场处之外的某个人打了个手势,于是又有一个使团走了进来。一声号角长鸣……接着响起了吉尔尼斯的国歌。 狼人们在吉恩·格雷迈恩的领导下,转化成他们令人震惊的狼形态再次走了进来。当他们走到会场当中的时候,狼人们四散开来,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强大力量。 狼人首领站在瓦里安的面前,一擂胸口表示敬意。他抬头注目着对方,耐心等候着。 瓦里安并没有回看着他,而是朝在场所有人说道。“我们上次在这集会时,大德鲁伊要求对吉尔尼斯和狼人正式加入联盟进行口头表决!而今天,我请求你们再次投出自己的一票!你们其他人怎么说?” “赞成!”库兰德喊道。 “赞成!”其他的矮人代表立刻跟着喊了起来。 一位端庄的德莱尼女子站起身来。“我是代替先知发言的奥尔多高阶女祭司伊沙娜!德莱尼人投赞成票!” 接下来,塞拉摩和其他联盟势力也重复了他们先前的表决。玛法里奥一手揽着泰兰德观看着这次投票。他们并没有出来主持峰会的意思;这是瓦里安的集会,除非他另有打算。 国王巡视着会场,人群期待地看着他。 “暴风城,赞成!”瓦里安胜利地喊道。“吉尔尼斯和狼人成为联盟的正式成员!” 狼人们发出欢快的嗥叫声。远在会场之外,别的嗥叫声也从他们的营地方向传来。 但吉恩·格雷迈恩没有嗥叫。狼人首领肃穆地站在瓦里安面前。“这是我们的荣幸!”吉尔尼斯国王宣布道。“而我们也向您致敬意,暴风城的瓦里安·乌瑞恩!我们向灰谷勇士致敬!” 此刻,狼人和其他与会代表全都欢呼了起来。 玛法里奥最终离开泰兰德走到暴风城国主的身边。瓦里安感激地让玛法里奥来继续主持,但他表示在此之前有些话要私下跟大德鲁伊说说。 “当我到达的时候,一位德莱尼使者送来了一封我儿子写的信。他向我保证,在完成圣光之道的学业后他会返回暴风城……”瓦里安疑惑地看着玛法里奥。“你或者高阶女祭司从中帮了什么忙吗?” “绝对没有。我向你保证,这个好消息是安度因自己决定的!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对此一无所知,而我发誓泰兰德也是一样。这种事情她不会对我保密,更不会对你……” 国王长出了一口气。“这让他的允诺更受欢迎了!” 瓦里安继续陶醉于儿子将要回来的念头,而大德鲁伊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祝贺,然后开始代他主持峰会。但是,如果瓦里安认为自己的角色就此结束,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欢迎吉尔尼斯和狼人的加入!”暗夜精灵大声说道。“也欢迎狼人们永远居住在此,与暗夜精灵一起营造新的家园!”狼人们嗥叫着表示感激,而各国使者和随员们开始再次鼓掌。 等他们静下来之后,玛法里奥再次说道,“但我们还必须向一个人表示欢迎。是他让我们团结起来,是他让联盟的未来最终清晰明确!他是瓦里安·乌瑞恩,暴风城的国王!” 就算是黑铁矮人也没有表示反对。联盟各国如同一体,他们一遍遍欢呼着暴风城国王的名号。 瓦里安此刻只想躲在后面,但他不由自主地做出相反的行动,走到了暗夜精灵的身边。 人群继续呼喊着,“瓦里安!瓦里安!”他们欢呼的对象抗拒地摇着头,但似乎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不知何时,玛法里奥已经悄悄走回泰兰德的身边。瓦里安站在那里,回望着下面的人群。他们不止将他看作是灰谷的捍卫者,更是他们的未来希望。他注目着他们……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成为过去的那个瓦里安。他再也不会因为盟友犯下的过错而将他们抛弃,因为瓦里安最终意识到和他们相比自己才是过莫大焉。 “我会尽力而为……”他低声说道。“我发誓我会的……安度因。” 在他身后,大德鲁伊和高阶女祭司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是对的,泰兰德,”玛法里奥说道。“这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他将能带领联盟走上全新的高峰。死亡之翼的疯狂给我们带来了这个新的艾泽拉斯,而要想和部落抗衡,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全新的高峰,”她赞同道。“或许甚至是……一个新的时代?” 大德鲁伊皱起了眉头。“要是能够战胜部落的话。要是死亡之翼不会再次出现,展露出一些更加邪恶的阴谋的话。而你我都怀疑那头该死的巨龙想要……” 她忧虑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你得从今天的事中看到一些好的方面。我原以为你会的。” “会的……会的……我发现——”大德鲁伊顿住了,一时间将他们讨论的话题全然忘在了一边。他凝视着瓦里安·乌瑞恩,而国王正全神贯注于这场峰会,向其他人讲述着就灰谷而言他们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 就在此时,瓦里安感觉到一道灵气出现在他的周围,使得他对自己的决定更为自信。他用不着去问那道灵气究竟是谁。只可能有一个答案。 而玛法里奥远远看到,在那转瞬之间,戈德林——拉喀什——的形象与瓦里安重叠在了一起。玛法里奥并不是爱浮想联翩的人,他知道自己眼前的景象既非心中迷惑的产物,也非眼前的错觉。 大德鲁伊朝泰兰德瞟了一眼。 “是的,”她低声说道。“你看的没错。戈德林选中了它的勇士……他们本是一类。远古狼神:据说在创世之初它曾对月怒啸对抗艾露恩的神威。或许,通过这个选择它也在艾露恩眼中得到了救赎。”她打量着那个人类。“选得太棒了!瓦里安·乌瑞恩确实有着狼族之魂,狼族之心……以及我们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泰兰德的话——玛法里奥·怒风突然感觉心头一轻。他知道死亡终会将自己带走,或许比他祈祷的更快来临。自从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德鲁伊始终无法摆脱心中的恐惧。那些接替他的人将挑起难以想象的重担……而他再也无法保护他们了。 但现在玛法里奥意识到了自己的妄自尊大。他用不着操心。艾泽拉斯将会找到新的勇士扛过大旗,他们将会竭尽所能保护这个世界,甚至可能最终实现真正的长久和平。 而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来自何方。瓦里安·乌瑞恩,远古狼神之裔,将会领导着他们。

“欢迎你,珊蒂斯,”高阶女祭司和大德鲁伊正在严肃地讨论有关于灰谷的事务之时,哨兵将军走进了房间。泰兰德向她问候道。“我知道第一批远征军马上就准备好了。” 将军躬下头说道。“和月之圣母相比,我的情报网真是缓慢而低效。如您所说,我们很快就能出发了。” 玛法里奥看上去对这个消息并不满意。“我绝不同意让你来指挥这次远征,泰兰德。去的人应该是我。” “不。艾露恩已经向我指明了道路。尽管与你分别让我感到痛苦,但我在幻象中已经看到自己身居彼方而你留在此地。我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 他做了个鬼脸。“每当我听你说起这类事情的时候,就觉得德鲁伊之道显得越发容易了。” 两名侍者从泰兰德身后的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他们为她拿来了铠甲。“这我可不能同意,老玛。要是我再也用不着和翡翠梦境扯上关系的话,那可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全都准备好了,女主人,”其中一名侍者提醒高阶女祭司道。“我们正要将您的物品送到船上,想请问您是否要在航程中穿戴这套甲胄。” “不用。艾露恩预示我们将会一帆风顺。她所不能告诉我们的是在灰谷将要发生什么。” 珊蒂斯咕哝了一声,朝她敬了一礼。“从您打包的进度来看,我的消息比原先预想的还要过时。我想我最好也去把自己的装备送上船。我们很快就要起航了,是吗?” 高阶女祭司笑了笑。“是的。但首先要得到你的批准。” “我们越快到达灰谷,就能越早把部落打得落花流水。”珊蒂斯说完朝泰兰德和玛法里奥敬了一礼。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泰兰德的笑容消失了,她担忧地皱起眉头,很快示意侍者们退下。当只剩下她和丈夫之后,泰兰德说道。“我的确看不到灰谷正在发生的事情,老玛。我不喜欢这样……但我仍然知道自己必须前去,而你必须留下。至于为什么我也无法解释。” “用不着解释。我会咬着牙照你说的去做。” 泰兰德亲吻着大德鲁伊。“谢谢你的理解。” “哼!你知道我一点都不理解。” “那就谢谢你假装理解。”她非常勉强地离开了他的身边。“我必须得走了。” “我不会去送你的。我保证。”早些时候泰兰德请求他在舰队出航的时候不要在场。尽管她确信艾露恩知道该干些什么,但泰兰德和玛法里奥一样不愿彼此分离。他们在过去已有许多个世纪不曾共度。而今在衰老的觊觎之下,两人分处异地的情形比任何时候更为不堪想象。何况他们并不知道泰兰德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那是玛法里奥无法插手的危险。 “噢!关于刺客有什么消息吗?”她临走的时候问道。 “玛维认为和狼人有关。我怀疑这个看法是否正确,但此时听到任何风声都不足为奇。” 她不由停下脚步。“狼人?” “我会和玛维一起继续调查。如我所说很可能一无所获,但我们会查个明白的。走了吧!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保持达纳苏斯安定团结的,哪怕我并不是你。” “谢谢。”两人还想找个新的借口来延迟离别的时刻,但泰兰德还是毅然离开了。 玛法里奥立刻想把注意力从妻子身上转移开来。而那起连环谋杀案不仅迫在眉睫,也是最为合理的选择。他并没有透露另一件事,加洛德认为有必要和狼人谈上一谈,但却不想让他姐姐同时在场。尽管前卫兵队长没有这么说过,但加洛德的调查风格显然与他姐姐大相迳庭。两人都以坚决完成任务著称。但加洛德没有那么自以为是,更喜欢通过巧妙的交涉来达成目的。这种做法更合玛法里奥的胃口。 而像现在这样混乱横行的时刻,任何一点点维护安定局面的努力都是大德鲁伊非常希望看到的。 他本该等着玛法里奥同来,但加洛德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焦躁。况且他也没法继续在玛维面前隐藏自己的意图。因此加洛德此刻已经动身,他知道自己能在哪里找到先前遭遇的那群狼人。更重要的是,他能找到某个特别的狼人。 玛维另有一些想要调查的途径,并且她还一同带走了妮瓦,因而加洛德才能这么容易溜出来。他姐姐仍没有把他当做调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只要他不碍手碍脚,能够偶然发现些什么也是好的。 或许总有一天,我们能够彼此更加了解,加洛德在走近上次遭遇狼人的地区时不由想道。 加洛德闻到一种让他联想到狼人的微弱气味。一种甜甜的麝香味。这气味非常微弱,但并不意味着狼人们此刻不在附近。 “暗夜精灵……” 比我我想象的还要近……加洛德转过身面对说话的那个狼人。他并没有认出对方的毛色花纹,但至少不是他要找的那一头狼人。 “你又来这儿干什么?”那头狼人咆哮道。 这么说至少是上次遇到的其中一头。现在用不着浪费时间解释自己的身份了,这让加洛德感到高兴。他需要解释的事情可能还多着呢。 “我想和你们中的一人谈谈。上次我来的时候领头的那个人。” 那头狼人昂起头在空中嗅了嗅。加洛德意识到这个吉尔尼斯人正在闻着入侵者的气味,甚至可能是在辨别他身上有没有代表谎言或是恐惧的汗味。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他不会想要和你谈的。” “我只求有这个机会而已。只要他这么说,我马上离开。” 那狼人放平耳朵皱起眉头。最终,他不情愿地朝加洛德前进的方向指了一指。“这边。不远就到。” 那个狼形的身影并没有移动,而暗夜精灵转身开始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尽管他没有听到狼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他知道那头生物跟着自己后面。 他们爬上一座低矮的山岗,然后从另一边走了下去。加洛德不由感觉到周围的树林中有更多目光注视着他。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另一头狼人跳到了他们面前,他先是四脚着地,然后动作敏捷地站起身来面对暗夜精灵。但加洛德早已等候多时,因而脸上毫无惧色。 这正是他所寻找的那头狼人。从他的毛色上看绝不会弄错。另一点绝不会弄错的就是这头狼人对加洛德的到来很不高兴。 “你……你根本就不该回来……”他朝着把暗夜精灵带到此地的那头狼人吼道,“而你本该更为清楚的!” 那个吉尔尼斯人放平耳朵,发出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当头领简短地一挥手命令这头狼人退下的时候,加洛德看到他露出了极其锋利的长爪。 头领现在把目光转向树林当中。他竖起耳朵,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 加洛德什么也没有听见。但片刻之后狼人略为放松下来。 “现在只有你和我了,”狼人自信地宣布道。 暗夜精灵并没有问他为何如此确定。他相信那头狼人的感官。“能与你对话我深表感激——” “我可没说要和你谈!你上次来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们不欢迎你!” 狼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嘴凑近加洛德的面孔。那张血盆大口只需一咬就能轻易终结这场谈话——假如在此之前这个吉尔尼斯人不会被加洛德一剑刺杀的话。尽管暗夜精灵没有将武器拿在手中,却也做好了拔剑的准备,绝不会让狼人占据上风;数千年岁月并没有让加洛德的反应减慢多少。 像是感觉到自己吓不倒这个暗夜精灵,狼人往后稍稍退了一些。两人彼此对视了片刻。 “我很抱歉,”加洛德最终冷静地回答。“我独自前来正是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烦。要是能和你谈上一会的话,你就再也不会听到我的声音了。” 狼人咆哮了一声,但最终点了点头。“快点问吧!” “我名叫加洛德·影歌——” “我不关心你的名字!问你那该死的问题!” 前卫兵队长点点头说道。“你之前并没有说是你把我从陷阱里救了出来。” “所以你早该明白我根本不想提这件事。那不过是一时心软而已……”话虽如此,狼人的声音中却第一次流露出同情之意。“然而我不能就那么丢下你。” “因此我永远欠你的。但请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那个吉尔尼斯人望向远方。“我们知道有施法者被谋杀了。我们知道有人相信我们是凶手!主上没有下达命令,但我们有些人想自己查明真相。” “那你发现了什么吗?” 狼人举头望天。“是的。我们发现困住你踩到的那种陷阱也能够轻易杀死我们!” 加洛德吃了一惊。“你们当中死了一个?” “那陷阱并不完全一样。就你那个而言,它几乎是完全隐形的,只能通过周围草叶枯萎的痕迹来觉察其存在。这就是我能够发现困住你的那个陷阱的原因。不幸的是,我们是在痛失之后才学到这一点的。” “我很抱歉。” 他的同伴点头表示接受加洛德的同情。“我们没能及时将她解救出来。不错,和你那个一样,它首先造成痛苦的折磨,可一旦发现目标设法逃脱的话,第二个元件就会从内部直取心脏。”他回忆起那桩恶行,不由呲出了牙齿。“后来我们发现她的心脏真的爆炸了。” “艾露恩在上!”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尽力救你了吧。” “是在哪发生的?” 狼人再度呲出牙齿。“就离你遇险的地方不远。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附近:我想要考察她惨死的四方,看看有没有任何线索能帮助我们为她复仇。” “找到了吗?” “唯一的线索,就是差点干掉你的那个陷阱,暗夜精灵。”那个吉尔尼斯人放平了耳朵。“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了。” 吉尔尼斯人的言外之意显然是让加洛德别再追问下去,而暗夜精灵明白这一点。“对于你所告诉我的事,我深表感激。这会有所帮助的。” “我表示怀疑。你姐姐似乎认为我们有罪。” “玛维总要去确保该做的事已经做到。”加洛德辩解似地回答道。“她总是对我们的族人坚守职责。” “但我们并不是你的族人。”说完,狼人后退准备离去。 加洛德也开始往回走去,但他又停下了脚步。“要是你想起了别的线索,你知道我的名字。” 狼人哼了一声……接着犹豫了。“而我名叫伊德里克。我放心告诉你这个,是因为我猜想你会保守秘密。” “当然。” 吉尔尼斯人消失在了树林当中。加洛德在原地站了片刻,想知道自己是否得偿所愿。他反复咀嚼着那个狼人的话,想要彻底弄清它的含义。 想要彻底弄清它的含义……并祈祷在此之前不会再有上层精灵被暗杀了。

玛法里奥匆匆回到神殿,和瓦里安的交涉令他倍感失败,但同时他也想着峰会上和泰兰德说话的那个哨兵——随后高阶女祭司便离开了会场——她无疑带来了其它灾难的消息。他猜想那或许与上层精灵有关,但此时此刻他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令大德鲁伊吃惊的是,迎接他的并不是神殿的女祭司之一,而是他自己的一名手下。当玛法里奥走近之时,那个焦急不已的德鲁伊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帕尔西斯!”这个德鲁伊训练有素技能纯熟,擅长变化风暴乌鸦形态。要是多加调教的话,或许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位声名煊赫的大德鲁伊。自然,玛法里奥不会把这些话当面告诉这位年轻的德鲁伊。“你不是被派遣到灰谷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不应该由我来回答,导师,”帕尔西斯尊敬地回答。这位年轻的德鲁伊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另一个人比我更有回答的资格。” 玛法里奥没再继续追问,帕尔西斯带着他朝内室走去。加洛德将莎拉希尔带回达纳苏斯之后,她的尸体便正是存在这个房间当中。 他听到里面传来女祭司们祈祷的声音。大德鲁伊瞥了帕尔西斯一眼,发现年轻的暗夜精灵面带忧虑。看来自打他离开这里以后,事情发生了一些不如人意的变化。 他们走进房间时,原本正领着四名资深女祭司围着石台一同祈祷的泰兰德转过身来。艾露恩之光不仅照耀在她和女祭司们的身上,也洒向躺在石台上的那个人影。 是一名哨兵。玛法里奥并不认识她。她紫罗兰色的皮肤看上去毫无血色,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沉默地来到妻子身边。泰兰德靠过身来对他耳语道,“她名叫艾拉德里娅·云翔,是个来自灰谷的信使。” “一个受伤的信使?”玛法里奥可不喜欢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高阶女祭司正要继续说下去,但那哨兵突然呻吟了一声。她睁开眼睛望向两人,最后把目光汇聚在了玛法里奥身上。 “大—大德鲁伊……那么说,您知道了……” 她努力动了动身子以便更好地面对着他,这样一来却露出了一道又长又深,几乎横贯她整个上身的伤痕。根据玛法里奥所见看来,她还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他能看到她身上还有其他较小的伤痕,但那道巨创是最为严重的。 “讽刺的是,那是她自己的月刃造成的,”帕尔西斯朝他的另一边耳朵低声说道。“她在和几个兽人搏斗的时候摔在了上面。在此之前她至少还杀了两个兽人。” “她在兽人的领地上干什么?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她当时并没在兽人的土地上。她正要将一封来自指挥官哈德里莎的特急信件送到此处。” 大德鲁伊望向泰兰德以求证这个可怕的消息。而她悲伤地点了点头。 “他们——他们潜入防线后方……”艾拉德里娅嘶哑地说道。显然她虽说情况不妙,却仍能听清他们的话。 “你必须好好休息,”高阶女祭司向她建议道。“在月之圣母的祝福下,你的意志和力量将有助于你的康复。” 艾拉德里娅剧烈地咳起嗽来。鲜血溅上了泰兰德的长袍,但她既没有移步躲开也没有伸手擦去。此刻她所关心的只有信使本人。 “当我躺在那里,逐渐死去的时候……我向她祈-祈祷,”哨兵继续说道。“我祈祷要-要是她能让我坚持到完成自己的职-职责,那我-我就死而瞑-瞑目了。她恩准了这-这个祈-祈祷。” “当我在哨站西边不远与森林交流的时候,我发现了她,”帕尔西斯解释道。“树木为附近发生的一切事件感到不安。于是我便前去查探……然后就找到了她。” 德鲁伊迅速地描述了他发现尸体的情景。帕尔西斯至少看到了四个死去的兽人,其中两个从伤口被撕裂的方式来看只可能是被角鹰兽杀死的。 “可-可怜的暴风,”艾拉德里娅低声说道。“他是个非常忠诚的朋友。”她又咳了起来。泰兰德拿起一张毛巾擦干净哨兵的嘴唇。 “我尽力去帮助她,但她早已失血过多。”德鲁伊露出羞愧的表情。 泰兰德摇了摇头。“谁也没法做得更好,帕尔西斯,哪怕是一位姐妹会的祭司。” “他-他还把我带到这来……”哨兵说道。 “我尽可能地为她治疗,然后变成风暴乌鸦形态,”帕尔西斯解释道。“这是一段艰难的飞行,但我知道不能停下来休息。” “他们拿-拿走了信件,”艾拉德里娅大口吸着空气继续说道。“但我知道—知道指挥官想要说-说些什么……” “你省些力气吧,”泰兰德坚持说道。“我会把你说过的话转述给他们。” 艾拉德里娅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高阶女祭司迅速讲述了指挥官哈德里莎的观察和担忧。部落侵入灰谷西部的程度令玛法里奥吃惊。甚至早已听过类似情况的帕尔西斯也感到惊讶。与此同时,女祭司们一直默默地为信使祈祷着。为了消息及时送到,她经历了如此巨大的危险。 “我倾向于认真看待指挥官所说的事——而艾拉德里娅发誓那都是真的——至少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猜测,可能与实情相差无几,”高阶女祭司总结道。 “珊蒂斯知道艾拉德里娅在这吗?” “我已经派人去告诉她了。”泰兰德把注意力转回受伤的哨兵。“对于你所做的一切我们感激不尽——” 信使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泰兰德弯下身去,用手拂过艾拉德里娅的身躯。“她……走了。她可能已经死去一两分钟了。” “她看上去就像在微笑一般,”帕尔西斯有些哽咽地说道。“我想让她多休息一会,但她坚持……” 高阶女祭司直起身来。“她向艾露恩祈求,而月之圣母认为她值得帮助。老实说,我很惊讶她居然能撑到这来,更不用说告诉我们所发生的一切。” “现在该由我们来确保她的牺牲不会白费,”珊蒂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艾拉德里娅的死令她语气严酷。珊蒂斯向来把麾下哨兵视如己出。 “我尽力了,将军。”帕尔西斯脱口说道,不知为何他有些畏惧这位著名的战士。 “我也认得你,德鲁伊。我个人对你在灰谷的工作表示欢迎。”她大步走向艾拉德里娅的尸体。“我记得她。一名老练的骑手……几乎和我一样出色。哈德里莎选对了人。”珊蒂斯又对着泰兰德和玛法里奥补充道。“显然我们必须马上派兵增援。” “峰会怎么办?”泰兰德向丈夫问道。 “我们把它引入另一个方向。我们号召大家一起来加强联盟的力量;而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珊蒂斯尊敬地抚摸着艾拉德里娅的肩头。“我有四名最优秀的战士等在外面。如您允许,她们会把她的尸体带走。我们将为她举行一场恰当的告别仪式。” 高阶女祭司点点头。“请便吧。我们会在神殿中传颂她的名字。” “我对此深表感激。”珊蒂斯吹了两声短哨,于是其他哨兵们走了进来。高阶女祭司和玛法里奥退到一边。女祭司们一同望向她们的领袖,而泰兰德允许她们退去。 帕尔西斯向大德鲁伊夫妇鞠了一躬。“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和珊蒂斯将军一起离去。我对灰谷的近况颇有了解,我想她会希望听一听的。” “正合我意,”将军说道。“跟我来。” 在他们离去之前,玛法里奥问道,“帕尔西斯,和你一起派过去的还有另一个德鲁伊——” “卡拉丁,大德鲁伊。” “你和他有过任何联系吗?” 年轻的德鲁伊看上去愈发紧张起来。“我很抱歉,没马上和他联系。我——我一心想着信使的事情。在飞行过程中我倒是尝试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感应不到他的思维!请原谅!我本想要告诉您的,但是——” 玛法里奥当然不能责怪帕尔西斯,尽管他坚持要和珊蒂斯一起走,但德鲁伊看上去就像马上要崩溃了。“别难过。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将军,然后好好歇会。明白了?” “是……是的,大德鲁伊。” “我不会对他多加耽搁,”珊蒂斯保证道。 哨兵们恭敬地抬起艾拉德里娅的尸体放到一张木制担架上,小心地将他抬了出去。珊蒂斯和德鲁伊跟在她们的后面。 当哨兵们和尸体一起消失在视野外的时候,泰兰德低声祈祷了几句。然后她皱起眉头对玛法里奥说道,“已经有人告诉我瓦里安做的事了。我很震惊。他走后又怎么样了?你跟过去找他了吗?” “我去和他谈过了……结果没比表决好多少。我们不能指望他成为我们所寻找的领袖,泰兰德。现在没时间了。” “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吾爱,你不明白吗?艾露恩已经预见到了!瓦里安必须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引领我们!” 大德鲁伊做了个鬼脸。“只要和他儿子扯上关系,他甚至连自己都引领不了。我听说在我斗胆前去他们住处之前,两个人刚吵过一架。那个孩子已经成长了许多。以人类的岁数而言他还年轻,但他的精神已经非常成熟。我想瓦里安和他之间的问题会越来越多。” “艾露恩不会错的,吾爱!” 他认真考虑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或许还有一个希望。或许有办法能让他接受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并由此学会宽恕他人,尤其是吉恩。因为他们都曾先后犯下错误。” “你要怎么做?” 玛法里奥将她挽在怀中紧紧抱住。“首先,继续对你抱有信心。其次……我想我得邀请瓦里安去打一次猎……” “你好些了吗?” 加洛德动了动。他身子还有些僵硬,移动手臂的时候肩膀发痛,但除此之外一切尚好。他所遭受的那场可怕的折磨如今只剩下回忆而已。但即使这样也太过难受了。 “差不多了,”他谨慎地回答道。“我这是在哪?” “我住的地方,”玛维回答道。她在自己弟弟身边蹲了下来,把一大杯果酒递到他手中。加洛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芦席上,他猜想这就是玛维的床了。 “谢谢。”加洛德的目光迅速在房中扫过。如他所想的一样,玛维的房中几乎没什么个人财产,只有对面墙上靠着一列武器。显露出一种令人生畏的吸引力。加洛德回想起他姐姐尚未加入姐妹会之前就对兵刃有着特别的兴趣,而他还注意到除了一套卓越的暗夜精灵武器之外,她还有几件藏品显然来自于其它种族。“我这是怎么了。” “你踩到了一个陷阱。那无疑是要用来对付上层精灵的。换个人踩上去的话早死了。”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话逗得她笑了起来。“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加洛德意识到她的声音中带着自豪之情,为他的强韧而自豪。 “妮瓦说你是来找我的,”玛维提醒道。 他对她讲述了自己如何发现那起悲剧,以及泰兰德和玛法里奥如何要求他协助自己的姐姐进行调查。玛维哼了一声表示接受这个建议。 “我检查过了绊到你的那具尸体,”她回答道,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再次带上了笑意。“和第一个一样。看来有人非常专注于此。我倒是不怪他们。谁想要上层精灵们再次加入我们?你吗?” “高阶女祭司和大德鲁伊想要如此。” 玛维轻笑起来。“那你呢?你原谅这些上层精灵吗?说实话?” 他没法在她面前说谎。“我想他们有很多需要赎罪的地方,但上古之战结束时我就主张宽容,而现在仍是一样。我相信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的判断。他们都是心怀吾族最高利益的人。” “自然如此。”玛维站起身,然后向他伸出手来。“喝完了吗?” 加洛德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喝完了饮料。他把杯子递还给她,然后试着站起身来。 “别急着来,弟弟。” 这话却使得他更加坚决地想要站起来。昔日的军官深吸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身子。 “很好,”他姐姐评论道。“要是你已经恢复好了,我想我们可以再次开始任务了,嗯?” 他想起了尸体的事情。“你仔细检查过受害者了吗?” “在他们允许的那点时间之内。那个上层精灵瓦尔丁——你认识他吗?——他让人悄悄带走了他们死去的同伴,动作甚至比上次还快。我想他们不太满意我们对尸体进行的一些检查。” “玛维……” “哈!别不高兴,我们又没像刺客那样把他切开来看!我想上层精灵是害怕我找到什么有魔力的小玩意然后偷藏起来。”她冷笑道。“就好像我想要得到他们的力量一样。不,我们还是回你出事的地方去看看吧。来……” 他没有反对她的提议。他们徒步走到了看守者训练的地方,正好看到妮瓦又在那里。她立刻加入两人的行列,贴在加洛德的另外一侧不时轻碰着他,让加洛德不由紧张起来。 “据妮瓦说,你当时在追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它吗?” “没有。不管是谁,它每次的动作都太快了。” “不管是谁?是个人吗?你确定不是一头偶然出现的动物?” 加洛德犹豫了片刻,然后回答道,“不。是一个人。他和我说了话,甚至还帮了我一把。” 两位女子停下了脚步。玛维倾过身来。“告诉我为。” 加洛德描述了他们交流的场景,以及他追逐的目标是如何的满怀歉意。 “这么说他救了你,然后就跑掉了。可能是意识到你并不是他想要的猎物:一个上层精灵。” “他说他不知道这里有陷阱……而且为什么呢?一个上层精灵会在这地方干什么?”此时他们终于来到现场,加洛德指着眼前的地方说道。 妮瓦立刻在他自以为躺过的地方跪了下去。她仔细检查着最近的一株树干。“这有一些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一些毛皮。” “有意思。”玛维看了看。“嗯……是毛皮。而有人在这帮过你的忙……长者毛皮的人?” 他轻易领会了她话中的意思。“你认为是个狼人?” “很可能。狼人一直在城市边缘窥探着我们,”他姐姐主动说道。“他们已经获准进入城市,也不时有人进去。但他们似乎也对在附近鬼祟活动产生了兴趣。” 前卫兵队长脱口问道,“你认为他们是杀害上层精灵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理由——暂且不知——但他们也可能是在被别人当枪使。任何人也不能排除。那些纸条是以同一种古体字写的。” “那么这中间一定有个暗夜精灵,”他肯定地说。“某个在战争中失去挚爱的人。” “嘛,这下范围就小多了。”他姐姐挖苦地插了句话。 “我要和那个狼人再谈上一谈。”加洛德极力想要回忆起任何细节,那个声音是最重要的线索。“首先弄清楚他为什么潜伏在这附近。但这也可能和上层精灵没有什么关系——” 玛维哼了一声。“哦,必定有关!再没有其它的合理解释了。” 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狼人们住在哪里?我听人说过,但还不太确定……” “哦,我们知道他们在哪。你觉得呢,妮瓦?” 另一名看守者用手臂蹭了蹭加洛德,然后把脸凑到他的面前。“现在同样是个好时候。” 加洛德迷惑了。“做什么?” 玛维笑了起来。“当然是去调查狼群了。” “‘狼群’……”他终于明白过来。“这样行吗?” “高阶女祭司和大德鲁伊授权我对这桩案子彻查到底。狼人们必须要表现得规矩一点。” 她带头走在前面。妮瓦则拉着加洛德,直到他最终受不了这个看守者的动作,加快步子跟在玛维身后。 起初他们的行程轻松得几乎和散步没什么区别,加洛德不由怀疑他姐姐是否并非真心接受他的协助,因而和他兜起了圈子。然而,当玛维走到一棵奇形怪状的橡树边上时,她突然再次变得严肃起来。妮瓦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但加洛德并不需要她的警告。他已经听到前方远远传来什么声音……他立刻明白如果他能够听到他们的动静,那么对方也可能觉察到这三名闯入者。 “他们的主营地还在前边,”玛维悄悄对他说道。“但近来有些狼崽子进入了这个地区。我猜他们喜欢在这一带捕猎。” 她带着两人淌过一条小溪,朝着一处山岗爬去。加洛德再次为这里的地貌惊叹不已。很难想到整个地区都坐落在一棵巨大无比的树上。 “伏低身子,”玛维命令道。“现在我们离他们很近了。” 他看着她。“他们会有敌意吗?我以为我们只是来通报——” “安静。”他姐姐往前走了一步。 加洛德突然意识到他和两位同伴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之前并未想到这一点,对此加洛德只能归咎于自己死里逃生之后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是,这个想法并未让他宽下心来。毕竟,要是这些狼人如此危险的话…… “我们得往回走,”他低声说。“我们不该以这种方式来——” 妮瓦突然僵直了身子。同时玛维猛地朝右边转去。 一个野性十足的身影喘息着从一棵树后冲了出来。另一个则从对面跳了出来。他们都四足着地扑到离暗夜精灵们不过几尺距离的地方,然后站起身来。转眼间,更多狼人冲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这是加洛德第一次能仔细观察他们那长长的獠牙和锋利的爪子。他还注意到狼人即便佝偻着身子,也比暗夜精灵的个头更高,而且至少宽上一半。他们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很可能比加洛德还要重上不少。 加洛德一动不动,沉默而迅速地分析着狼人们的动作,想要判断他们是否打算发起攻击。而玛维和妮瓦则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几乎惹得狼人们朝他们扑来。加洛德对这两位女性的反应皱了皱眉头,但他什么话也没说。 几乎有一打狼人围在他们身边。他们群情激愤的程度令加洛德感到惊奇。 一头雄性狼人朝加洛德走来。他扇动着鼻孔仔细闻着加洛德的气味。那双深邃的棕色双目——在这野兽般的身躯上最像是“人类”的特征——微微眯了起来。 他又向妮瓦走去。她的脸上就像带着面具般不动神色。狼人也闻了闻她,尽管显得更加敷衍了事。他转身离开了妮瓦。在加洛德看来似乎狼人早就认得她的气味。 这个显然身为头领的狼人在玛维面前停了片刻。和对妮瓦一样,狼人似乎认得加洛德的姐姐,就像他们之前已经见过一样。他呲起嘴唇,亮出口中锋利的牙齿。 出于对玛维的担心,加洛德往前跨了一步。这让头领的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加洛德这时才发现,狼人尽管变成这副模样,却仍然穿戴着衣物。这些衣物大多形制宽松或者开襟敞怀,总的来说还算整洁,与狼人们展现出的纯粹力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来监视我们……”那个男性吼了一声,令人吃惊的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倒还正常。“觉得我们好玩吗?” 加洛德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这个问题是对着玛维说着。她挑战般地朝着狼人头领笑了笑。“我们来此是为了完成高阶女祭司指派的任务。你是知道的。” “你上次在这什么都没发现。” “情况不同了。” 头领恼怒地动了动耳朵。“国王会把这事告诉你们的高阶女祭司和大德鲁伊的。” “请便。” 狼人们一同吼叫起来。但那声音中更多的是挫败而非愤怒。显然他们之前已经有过同样的争执。 “你说情况不同了,”头领厉声道。“怎么回事?” “这位是我的弟弟,他几乎死于一个为上层精灵设下的陷阱。”玛维并没有向狼人解释什么是上层精灵,这证实了她之前的话,狼人确实知道那些施法者们的存在。“当时他正在追一个狼人。” 头领看也没看加洛德一眼。“证据?” “我们在我弟弟倒下的地方发现了挂在树皮上的毛皮。” 整个狼群一起发出嘲讽的大笑。“森林有很多动物。”他亮出了自己的爪子。“狩猎是正当的行为。” “前提是你只在猎鹿或者类似的东西,而不是其他某些猎物。”玛维回敬道。 头领再次转向加洛德,长嘴离暗夜精灵的鼻子不到一寸远。加洛德闻到了食肉动物的浓烈口气,但他并没表现出对那气味的厌恶之情。 “告诉我,”那狼人问道。“你看到我们的同类了?” “没有……我当时太过痛苦了。” “哼。要是如你所说他攻击了你的话,你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 加洛德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从未说过他攻击了我。他把我救出了陷阱。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确实如此。他甚至对我身陷其中感到抱歉。” 狼人头领晃动着耳朵思考了片刻,他仍然站在加洛德面前,但却用眼睛瞟着玛维。“这和你说的全然不同。一个狼人偶然在附近狩猎。出于对高阶女祭司和大德鲁伊的敬重,他在发现附近有暗夜精灵的时候就转身离去了。当一个傻瓜跟上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救了那个傻瓜一命。就因为这,我们被当成是怪物……” 其他狼人发出附和的咆哮声。加洛德紧张起来,尽管他们寡不敌众,看来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我们只是在调查一切可能的情况,”玛维回答道。“如果你没什么可隐瞒的,那你也没什么好怕的,对不?” 狼人头领再次呲出了牙齿。“要是你有话要问,就直接来找我们。鬼鬼祟祟藏在附近是很危险的。这比针对法师的陷阱更可怕。年轻的狼人可能沉湎于狩猎之中;他们可能在意识到这不是一头鹿之前就已经扑了过来。”他竖起了耳朵。“到那时候……就太迟了。” 他用一只长着利爪的手做了个解散的动作。其他狼人们在暗夜精灵面前纷纷退去。加洛德警惕地看着他们,直到对方离得够远之后才回到玛维和妮瓦身边。 狼人头领发出一声嗥叫。这些狼形生物一同消失在了树林之中,他们的动作就像任何训练有素的暗夜精灵一样寂静无声。 加洛德松了口气。“我们靠得太近了。” “根本没有任何真正的危险,”他姐姐自信地回答。“再怎么虚张声势,他们也不过是群人类而已。” 他有些气恼起来。“是有着尖牙利爪的人类——而你事先知道他们会朝我们过来!” “总比我们去找他们容易。就把这当成是测试吧。我想看看当我提到你的遭遇时他们的反应。现在我已经达到目的了。他们知道些什么。比他们所以为的更多。” “我宁愿能事先知道你的计划。” “你接下来可能就不这么想了。我希望你在场。而且”——玛维把手藏到背后,当她再次伸出手时,加洛德看到她现在已经手拿武器——“我们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无助。” 妮瓦也照着玛维的样子做了,原来两位女性都带着武器。 加洛德哼了一声。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姐姐。玛维会不择一切手段来完成任务。在他协助调查上层精灵凶杀案的时候,必须时刻记住这一点。 “可能有个暗夜精灵置身幕后,”他仍有些气恼地说道。“我们的族人比狼人更有充分的理由想要上层精灵的命。” 玛维开始回头朝达纳苏斯走去。“噢,也许你说的没错。这又引回了暗夜精灵身上。不过说到狼人……他们也需要加以注意,你不这么认为吗?” 妮瓦朝加洛德娇羞一笑,然后跟着玛维走了。片刻之后,前卫兵队长也跟了上去。他仍然为他姐姐的不顾危险感到生气。尽管回顾她那多舛的历史,加洛德不难看出这个特征是在数千年中如何形成了。他怀疑某些时候玛维的不顾危险正是她能够活下来的原因。 但我不会再袖手旁观你这么做的,加洛德暗自发誓。要想一起共事的话,玛维就得明白他的弟弟绝不会被任何人愚弄,就算是她也不行。他们的成功——可能还关系到他们族人的稳定生活——取决于她对他的理解。 他突然惊讶地意识到对姐姐的气恼使他在莎拉希尔死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生机盎然。莎拉希尔知道加洛德和玛维的关系,她一定会对此感到有趣的。 在他前面,玛维对妮瓦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轻声笑了起来。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而他怀疑玛维是否还会感到同样如此有趣。在刚才与狼人的遭遇中,加洛德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会是他姐姐所乐于知晓的事。 他已经渐渐辨认出那个狼人头领的声音。他正是那个救了加洛德的人。加洛德没能立刻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因为这个狼人在救他的时候用的是人类形态,是以手指而非爪子来接触暗夜精灵的。而他当时的耳语声和这次遭遇中生硬而威严的嗓音也大为不同。 但更重要的是,那狼人酷似人类的双目中的表情显露出他已经意识到加洛德认出了他。但尽管如此,那狼人还是下令放他们离开。 加洛德想要查明这是为什么……而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姐姐在旁妨碍。玛维只能等着他的弟弟从狼人营地回来再说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会放他再次活着离开。

“不会——我或是任何一位手下都不会行此卑贱之事!”吉恩大声宣布,显然在内心中作着斗争。“吉尔尼斯人的勇敢——” “‘勇敢’?”瓦里安·乌瑞恩打断了他的话。他身形魁梧威严,相貌堂堂而又略显阴沉。对他的人民来说,暴风城国王早已是位超越传奇的英雄。实际上,他已经经历一场不同寻常的危险生涯,不仅数年间与深爱的人们天各一方,甚至有段时间还失去了记忆。他所遭受的磨难被吟游诗人们谱写成脍炙人口的故事,在淑女贵妇们面前屡屡传颂。他脸上有两道长长的疤痕,一道横过脸颊和鼻梁,另一道则从左前额直到脸颊——这都是他几次死里逃生留下的纪念——却让那些传奇故事更添风味……尽管瓦里安自己对这些故事都没什么兴趣。“吉尔尼斯人对勇敢的定义一定和其他地方不大一样……我得说,截然相反。” 把吉恩和他的人民称作十足的懦夫,这对老国王来说太过分了。他的表情阴沉下来,而几名随从则发出连连低吼,像是准备好要朝瓦里安猛扑过去。但吉恩怒目一瞪便阻止了他们的上前之势。 玛法里奥连忙上来干预。“瓦里安国王!我们不知道您和您的随从已经来了……” “我却乐于此道,”这位过去的角斗士回答道,全然将吉恩当做不存在一般。瓦里安伸手把额前一缕不服贴的深棕色头发拂到一边,猎人般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瓦里安·乌瑞恩总是会本能地评估周围的潜在威胁。 大德鲁伊故意站到两人的中间。“令郎呢?安度因和您一起来了吗?” “那是自然。”瓦里安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这让玛法里奥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尽管许多君王都愿意把他们唯一的继承人安全地留在家中,而不是带在身边同行。 国王把头往后略作一偏,于是暗夜精灵朝瓦里安身后看去。那有四名国王的贴身侍卫簇拥着一个略为矮小的身影,蓝金相间的华丽服饰正是暴风城的象征。 安度因王子向大德鲁伊低头致意。他留着一头金色短发,高领衬衣外罩着一件锁链衫,上面缀饰着王国的金色狮头徽记。王子手无寸铁,只在腰带上别了一把匕首,但在暴风城使团中众多侍卫的保护下,他的安全几乎能在任何地方得以保证,更不用说是在达纳苏斯了。 尽管他父王是个彻头彻尾的战士,安度因却是一个文弱青年。此外,他身上显露出一种无私的气场,玛法里奥记得只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于是玛法里奥不假思索地扭头看向维纶。 令他吃惊的是,先知的双眼中同样显露出他对这个人类男孩饶有兴趣。维纶有着和玛法里奥同样的感觉……或许更多。 吉恩正做着长长的深呼吸,想要控制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而瓦里安看上去却完全不为所动。 大德鲁伊仍然尝试着去解除两人之间的紧张情绪。“瓦里安国王。请原谅我们没有在场迎接您的到来!我们欢迎您和令郎,以及手下随员加入宴会。如果你愿意的话,座位早已准备好了,餐点和酒水很快就会端上来——” “我并不打算待在这里。”暴风城的国君直言说道。“我乘船来到达纳苏斯是为了联盟,而不是他。”他指着吉恩。“如果你觉得这是一回事的话,大德鲁伊,旅途漫漫舟车劳顿,我想我要退场休息了。” 吉恩再次向他的对头走去。他以低沉的声音说道。“瓦里安……让我们来谈谈吧。你得要理解;当时我所做的是我认为对我的人民最有利的事情!当我决定修筑格雷迈恩之墙的时候,我从没意识到我的傲慢是多么的愚蠢,更没意识到那究竟意味着什么,切断了吉尔尼斯与外界的联系……” 瓦里安的目光不离大德鲁伊左右。他根本没有搭理吉恩。 然而吉尔尼斯国王进一步作出示好的努力。“我立下誓言,我们将如兄弟般对待联盟的所有成员,我们将以一切方式提供自己的帮助!吉尔尼斯绝不会逃避他的责任!再不会有比我们更为忠诚的盟友了,尤其是对我们的人类同胞暴风城而言——” “暴风城可不想要这种兄弟站在背后!”瓦里安脱口吼道。 “瓦里安……”玛法里奥低声道。 年轻的国王因愤怒而浑身颤抖起来。他放低目光,翻着眼睛满怀仇恨地盯着吉恩。“我从没有主动要求接过责任的衣钵,扛起人性的大旗!对我来说,能够治理好暴风城,保护好我的儿子就足够了!但我做了,因为我别无选择!还能有谁?不能指望吉尔尼斯!只有暴风城,在塞拉摩的支持下一同直面危险……而现在你想来寻求我们的庇护,装作这次就会和我们并肩抗敌吗?” “我们会坚——” “你用不着为自己担心,格雷迈恩!暴风城和我已经挺过来了,不靠你,不靠吉尔尼斯……当然更不靠什么狼人……而我们也将继续如此!你真正想要的,是对你那背叛行径的救赎,而我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吉尔尼斯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我们是在和平时期退出联盟的,而非战争当中,而且我们自有其理由。你是知道这一点的。至于接下来的投票——” 然而瓦里安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抱歉,大德鲁伊和高阶女祭司。我们以后再见……” 没等玛法里奥作出回答,瓦里安已经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随员们则跟在身后。 玛法里奥看了看泰兰德,而她已经示意两位女祭司快步追向瓦里安国王。 当高阶女祭司看向玛法里奥的方向时,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从吉恩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声。大德鲁伊赶忙将注意力转回那个人类身上。 吉恩呲牙咧嘴,绝非寻常人类所能做到。他的身体膨胀起来…… 然后再一次地,国王重新控制住了自己。 “抱-抱歉,大德鲁伊。”他满头大汗地低声说道。“我本该知道会是这样。我该知道的。” “我建议你回到座位上去,然后——” “不。不,我做不到。”吉恩向伊德里克和其他吉尔尼斯人打了个手势,领着他们默默离席朝森林中走去。 其他的客人们窃窃私语。泰兰德指示乐手们再次开始演奏,但显然这次宴会很快就会走向结束。这场冲突让与会者们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玛法里奥不得不努力去弥补这一损失。 然而,当他转身准备与爱人商议的时候,玛法里奥注意到暴风城使团还有一位成员没有离去:安度因此刻正与维纶低声交谈着。 暗夜精灵们朝着两人走去,他们听到德莱尼人正在说道,“……你对圣光的理解委实正确,但那只不过是管中窥豹而已,年轻的安度因!要想完全领会圣光的奥妙,你必须透彻地看到它在宇宙当中的完整地位,以及它是如何成为我们所存在的一部分。这需要通过耐心和学习……” “我能办到,但我想——” “安度因王子!” 国王的两名侍卫又折了回来。显然他们的主公在发现儿子没有在使团当中之后严厉地叱责了他们一顿,这从他们涨红的面孔和匆忙的动作上可以清楚看出。这两名魁梧的士兵猛地从暗夜精灵们身边闯过,分从两边冲向他们的王子。 叫唤王子的那名侍卫——他是一名坚毅的老兵,鼻梁看上去似乎在战斗中折断过不止一次——伸手拉住安度因。而王子站起身来面对着侍卫们,毫不掩饰脸上的挫折之情。“安度因王子!您父王发现你没跟我们一起走之后极为恼火!国王命令您立刻回去!” 安度因看上去像是要对不幸的卫兵们——谁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尽忠职守,以及可能担心被主子责罚而已——怒喝几声,但他还是忍住了。王子顺从地点点头,他转向暗夜精灵和其他人等,向每一个使团鞠躬致意。在此之后他才做了个沉默的手势,示意两名焦急不安的侍卫带他去见父王。 “年轻的安度因有一种沉静的力量,”等那男孩走后维纶评述道。“遗憾的是他想实现自我时候,他父王却把他当做笼中鸟。” “瓦里安不止一次差点失去了他,”大德鲁伊说道。“他担心安度因失踪或是被人掳走并不是杞人忧天。”玛法里奥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我不得不说,他对吉恩·格雷迈恩说的难听话也非空穴来风。” “吉恩会为所做的一切作出补偿,”泰兰德插话道。“你我都同样知道这一点。我们也已经清楚,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付出了多少牺牲。” “但最终这值得吗?他们差点打起来了。吉恩差点就失去了控制,而他确有苦衷!” “也许我们应该改天再讨论这个问题,”高阶女祭司说道。“维纶,你能否——” 但令两位暗夜精灵吃惊的是,先知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就像他已经知道两人接下来的话题最好是私下谈论一般。 “好吧,我们可能信任维纶,这一点倒是可以确定。”玛法里奥咕哝了一声。然后他严肃地补充道,“泰兰德,在你开口之前,我不得不告诉你——” “他就是那个人,老玛。” “我知道艾露恩是这么告诉你,我也明白理当如此,但你也看到了!瓦里安或许是联盟所需要的领袖,但他也完全有可能将它引入灾难!” “瓦里安心烦意乱,这我同意——” “不只是心烦意乱,尽管事出有因。”大德鲁伊沉思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对吉恩的无礼令我深受打击,这么做太过分,尤其是对吉尔尼斯国王而言。他的语气中更多地流露出自责之意……” “我也听出来了。”高阶女祭司若无其事一般朝身旁瞥了一眼。“其他宾客正要开始离去。宴会完了。” “这场宴会大败特败。其他人都看到瓦里安当众宣称狼人不适合加入联盟!我们不能让这个观念……” “我去和其他人谈。也许你该去找找瓦里安。” “也许。”玛法里奥难以掩饰他对这渺茫希望的担忧。 她握住他的手。“艾露恩引导着我们。要有信心。” 他咕哝了一声。“人人都该这样,不是吗?” “去吧。和瓦里安谈谈。” 玛法里奥知道当她使用这种语气的时候最好不要与之争辩。他们相互一吻,然后大德鲁伊朝剩下的宾客鞠了一躬,便朝暴风城国王那里走去。 对一个做过奴隶也做过角斗士,睡过生满臭虫的铁笼也睡过到处是血迹的肮脏牢房的人来说,东道主们提供的林中小屋相比之下真是太过舒适了。就连瓦里安国中的寝宫也没有如此宁静,如此祥和。国王考虑过离开达纳苏斯,回到他更为习惯的船舱里去住,但还是决定尊重主人的安排以免冒犯他们……至少,在公开谴责吉恩·格雷迈恩之后不再进一步冒犯他们。 瓦里安并不为此后悔。实际上,他心中极为满足。他知道自己的举止并不得体,但他发现自己心中永不熄灭的怒火在吉恩身上得到释放。 有人在门上轻轻敲了敲。暗夜精灵们想方设法让他们的客人感觉宾至如归,因此这些为瓦里安及其随员准备的房间从布局到陈设都完全是依照人类风格。不幸的是,瓦里安仍能感觉大德鲁伊的族人们一如既往的的“自然”风格。而他更喜欢要塞里的厚重石墙。 一名侍卫警惕地拉开房门。即便在达纳苏斯也不能掉以轻心。瓦里安已经风闻出了什么岔子,而事情正好就发生在他到来之前。 安度因和派去找他的两名侍卫走了进来。瓦里安心中一喜,径直朝儿子走去。 “你让我担心死了!”他朝那两人吼道。“这种事绝不能再次发生!要是我的王儿受到任何伤害,我就要——” “没事了,父王。” 安度因轻声说道,但他平静的话语立刻起到任何人都没法达到的效果:让国王安静下来。 瓦里安平静下来,继续说道,“安度因,你必须明白!你是暴风城的王子!没有任何地方,哪怕这里,能够让你安全地四下晃悠!你身边总得跟上至少一名侍卫。” “是。我又不能保护好自己,”王子反驳道。“我不是一名像你那样强大的战士。你和麦格尼都已经见过我的剑术多么糟糕,即便是在训练当中。” “我不是这个意——” 王子叹了口气。瓦里安时常听到这个声音,往往是在他出于对儿子的担心做了什么事的时候。“不,你没有。你从来就没有,父王。我回来了,平安无事。一如既往。” “安度因——”面对任何强敌,国王都能保持坚决果断。可面对自己的儿子,他却总是无能为力。 “晚安,父王。”王子继续前进,跟在侍卫身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场谈话无疑让侍卫们大为不安,可安度因心中也是一样。实际上,安度因主动结束这场谈话是免得让事情变得更糟。瓦里安清楚这一点——他甚至对此有所感激——但这并无平息儿子显然是谴责的话语带来的刺痛。 现在这座安静的暗夜精灵小屋终于让他呆不下去了。“你们留在这。”他向侍卫们命令道,明白自己将他们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类似于之前安度因没和使团待在一起时那样。而他们也同样清楚这一点。“我需要出去走走。” 他们没有抗辩。瓦里安不再注意他们,而是大步走出门去。然而,就和在房间里一样,这座宁谧的都城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放松下来。相反,当看向远方森林的时候他不由加快了脚步。荒野召唤着他。 “瓦里安国王!我正要来拜访您。” 国王隐藏起他的失望之意,尽管他的眼睛满怀渴望地在城郊的树林中停留了片刻。 “大德鲁伊,”他应承了一声,终于找到机会向自己的东道主致谢。“感谢您提供的住处,房间非常不错。” “好到您一有机会就往外走,”暗夜精灵微笑着回答。“我们不用这么客套。请叫我玛法里奥。” “那就请叫我瓦里安。” “如你所愿。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谈谈。” 暴风城国主吁了口气。“搞砸了你的宴会,对此我真诚地表示道歉。” “宴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峰会。你喜欢开门见山,瓦里安。那我就直说了,我对你和吉恩的冲突更加担心。” 光是提到格雷迈恩的名字就让他怒火中烧。瓦里安的脉搏加快了。“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玛法里奥。” 暗夜精灵并没有知难而退。“瓦里安,我必须请求你在考虑任何事情时都想一想大灾变对艾泽拉斯造成的影响,无论是在峰会之前、之中还是之后。我们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必须仔细衡量。” “你指的是接纳他们入盟。” “当然。我希望你能看到理由——” 国王已经不再渴望着走向森林了。就没个能让我自由自在的地方吗? 玛法里奥显然打算再三坚持他的主张。于是瓦里安知道只有一种办法能结束这次谈话。 “我向你保证,我会公正地考虑吉恩和狼人的情况。” 玛法里奥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于是明智地接受了这个回答。“谢谢,瓦里安。我所要求的只是——” 另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并朝他们走来。事情仿佛没完没了,瓦里安压制住心中的不耐烦之意。他老练的目光捕捉到来人虽说是个暗夜精灵,却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外袍。国王认为玛法里奥想必也会觉得这装束花哨俗气。 “大德鲁伊怒风,”那人严肃地致意道。 “瓦尔丁。” 瓦里安灵敏的耳朵注意到暗夜精灵强调中的轻微变化,似乎大德鲁伊不仅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还出于某种理由心怀畏惧。 瓦里安终于想起那另一个精灵的确切身份。他记得在报告上看过。那么这就是一个上层精灵了。 上层精灵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类。瓦里安记得报告上提到过瓦尔丁的同类那显而易见的傲慢。他还记得他们都是法师……鲁莽而轻率的法师。 大德鲁伊说道,“感谢你肯花费时间交谈并且作出答复,瓦里安。我期待着能与你再次相谈。” 国王趁势告别道,“当然。那么请原谅,我必须得走了。晚安。” 他甚至都没跟那个上层精灵告别,心里认为那个精灵根本不配于此。瓦里安很高兴能够离开他们,暗自希望自己压根就没从暴风城坐船来过。 近旁的树丛中有一阵细微的动作掠过他的眼角。瓦里安并没去注意,他知道只要自己一转身,对方就会立刻逃出视野之外。此外,国王完全确定是什么东西潜藏在森林的边缘。 他脸上怒容更甚。他压低声音说道,“该死的狼人。” 直到那个人类走远之后瓦尔丁这才开口说话。玛法里奥一直肃穆地等待着,他还没有机会把事情进展告诉上层精灵们。因此大德鲁伊想先听瓦尔丁说说,看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来是为了失踪案的事,”瓦尔丁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的。” 玛法里奥等着上层精灵继续说下去,但法师此刻想说的显然就这么多了。相反,瓦尔丁期待地看着大德鲁伊。 该来的总会来,拖下去也没用,玛法里奥想道。“这么说,玛维·影歌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上层精灵了——” 他没再说下去。瓦尔丁迷惑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法师全然不知道任何与玛维——或是她的发现有关的事。 “我们该知道什么,大德鲁伊?” “塞拉布林死了。被谋杀了。” 瓦尔丁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告诉我。” 于是玛法里奥对他全盘托出。法师始终面无表情如石雕一般,只是紧攥成拳的双手显露出他内心逐渐增长的怒气。 “马上把尸体送还给我们,”玛法里奥说完之后,瓦尔丁宣布道。他的话音中不带任何表情,目光似乎穿过另一位暗夜精灵望向极远之处。“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它再作亵渎。” “我们正有此意。玛维——” “是的……那个守望者。她可以继续调查此案,但我们并不和她交涉。要是我们知道了什么情况,会直接和你沟通。由你来告诉她需要知道的事。” 这并不是最合理的途径,但上层精灵们疑心甚重——而值此时刻,玛法里奥也不能全怪他们。 “我会立刻尽快转告她的,”他向瓦尔丁保证道。 法师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一次望向远方。他的嘴角微微颤动,玛法里奥开始不安起来。 “瓦尔丁,我发誓会对塞拉布林之死彻查到底,杀手会得到正义的审判!我只请求上层精灵们耐心一点——” “我们没法保持耐心,大德鲁伊,”瓦尔丁突兀地说道。他终于再次直视着玛法里奥,而大德鲁伊看到这双眼睛中带着恐惧之色。“你看。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说塞拉布林的事。又有一个我们的人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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