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二十五章

来源:http://www.LvLasa.com 作者:文学资讯 人气:149 发布时间:2019-10-05
摘要:联盟军队努力想要重整队列。珊蒂斯知道他们时间紧迫;要是她是加尔鲁什的话——这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恶心的想法——她会让部落尤其是猛犸人掉头重新发起进攻。虽然他并不知道自

联盟军队努力想要重整队列。珊蒂斯知道他们时间紧迫;要是她是加尔鲁什的话——这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恶心的想法——她会让部落尤其是猛犸人掉头重新发起进攻。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弓箭手已经成功地击倒了泰兰德,面对自己已经造成的混乱他也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泰兰德……珊蒂斯强忍住想要颤抖的感觉。部落弓箭手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潜到阵前刺杀高阶女祭司。当然,他们一个也没能活着回去向主子禀报;珊蒂斯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救助她的养母,但要让自己的弓箭手向他们射击还不算太晚。 艾露恩姐妹会的成员们疯狂地为泰兰德祈祷着,她已有好转但尚未痊愈。箭头上有些什么东西残留在她的身体中。她能够得以恢复,但这需要时间。 而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在珊蒂斯的努力下,河边的乱军已经恢复了几分秩序,但就在这时她听到远方的森林中传来一阵阵号角的声音。在她看来,防卫者们无疑片刻之后就会面临一次新的攻击。戴妮和几名幸存者已经向她讲述了哈德里莎指挥官英勇的事迹,但此刻再不会有另一次史诗般的冲锋来挽救他们了。哈德里莎没能成功地杀死加尔鲁什,然而她的急中生智给了联盟喘息的机会。暗夜精灵们将会世代传颂她的壮举……如果他们还有将来的话。 珊蒂斯望着北方的森林;那边的地势相对较高,低矮的山丘造就了不同的环境,在反戈一击的时候会非常有利。要是他们还控制着整个地区的时候能在那修一座哨站就好了,但现在已经再无可能。 将军审视着其他区域,她不得不承认哈德里莎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谁也不能做得比她更好。珊蒂斯早就注意到包括戴妮在内的一些年轻军官都向她暗示过,他们的指挥官也许应该被永远调离。但在看到她的英勇行径之后,他们应该会放弃这样的想法。哈德里莎或许年事已高,但她之所以能活到高龄正是因为她的优秀。 而今日之后,有很多暗夜精灵都再不会增年益岁了…… “你来指挥!”她向一名副官命令道,然后掉转夜刃豹朝照料泰兰德的其他女祭司们走去。当她过去的时候,一名侍从抬头看了过来,但将军对除了她养母之外的人都毫无兴趣。幸运的是,珊蒂斯很高兴地看到泰兰德的双眼是睁开的。 “我的女儿,”她向将军说道。 珊蒂斯不顾形象地跳下坐骑,上前拥抱着高阶女祭司。泰兰德也同样有力地回抱着她。 “您好些了吗?”珊蒂斯问道。 “我还有点恍惚,不过,是的……我好多了。”她凝视着将军的眼眸。“他们来了。” 泰兰德的话并非提问,而是在提醒她。珊蒂斯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我预计他们最多两分钟就能到达森林的边缘。” 高阶女祭司用手肘撑起身子,然后不得不闭上眼睛歇了一会。“不管加尔鲁什让弓箭手在箭矢上涂了什么,那药效都非常强烈……不过那两箭也伤得我不轻。部落有些厉害的弓箭手。” “但我们的弓箭手技高一筹。部落已经付出了代价。”又是一声号角响起,这次是联盟的号声。 “把艾什阿拉给我牵来,”高阶女祭司说道。 “您还没痊愈呢——”珊蒂斯开口说道,但泰兰德瞥了她一眼,令她停了下来。兽人们正要朝她们冲杀过来,因而珊蒂斯没有争辩,而是伸手将泰兰德拉了起来。 一名女祭司把艾什阿拉为泰兰德牵了过来。她骑上了坐骑,而珊蒂斯也同样照办,两人一起朝前线飞驰而去。 联盟的阵地上急切地吹响阵阵号角,与森林中传来的号声交相应和。珊蒂斯和泰兰德都还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身影,但显然有什么蛛丝马迹引起了哨卫的注意。 让他们骑乘上前的时候,事情变得明显起来。林中的树梢纷纷摇摆着。 猛犸人正在行动。 “火矢,”珊蒂斯绝决地说。“我们射出大量的火矢让森林燃烧起来,让那些该死的猛犸人受惊逃窜……” “‘让森林燃烧’?”泰兰德吸了口气挺直身子。接着她又说道,“或许你说的对……” “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不对……火焰可能只会让它们更为狂怒……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将军看着泰兰德。“除非艾露恩——” “月之圣母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像仆从一样响应我们的每一个要求。”高阶女祭司回答道。“但自从我醒过来之后,一直都在向她祈祷来着。” “那?” “我所知道的是,我们必须战斗到底,然后接受生存或是死亡的命运。” 珊蒂斯咕哝了一声。“我就爱艾露恩的这一点。”她检查着自己的月刃是否佩好,然后又准备好弓箭。“她也不想想要是没了我们她会多么寂寞。” “珊蒂斯——” 将军阴森地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而已。” 最靠近河边的树梢也开始摇晃起来。将军向传令官下达了火矢的命令,而他们飞奔着前去通知弓兵指挥官。当骑手们的背影消失之时,前方的森林中响起一声熟悉但仍令人恐惧不已的咆哮。接着,五声同样可怖的怒吼应和着响起。 “继续祈祷吧,母亲,”珊蒂斯一边骑乘上前一边说道。“继续祈祷……” “我一直都没停过,”泰兰德回答道。高阶女祭司跟着她的女儿冲向战场……或许也冲向了她们的末日。 猛犸人已经在林中开出了通往联盟阵地的通道,但这并不重要。那些脆弱的树木轻而易举就能推倒。这些来自诺森德的巨型生物一路践踏着森林来到河边。而它们的主子对此并不在意。部落想得到灰谷主要是为了那里的木材,而这些愤怒的巨怪造成的毁坏只会让敌人死光后收获木材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 兽人和他们的盟友跟在后面,尽管在后面落了一段距离。一些人死在了猛犸人撤退的时候,那些生物并不在意脚下踩的是树木或者一踩就烂的柔软躯体。在遭受了此前的欺骗之后,猛犸人和跟在后面的战士们都急切地渴望着鲜血。这些巨怪或许是加尔鲁什的奴隶,但和兽人或者牛头人甚至地精一样,它们也不愿被人当成傻瓜。 而这里有很多联盟的鲜血能够用来满足他们。 这时领头的雄性猛犸人已经冲到了河边,无数燃烧的箭矢朝它飞了过去。有几支火矢射中了附近的树木,但没能将它们点燃。而命中猛犸人的箭矢却被它如叮人的虫豸般拂落到一边,反而令得它更加恼怒。尽管如此,箭雨并未停息,同时也射向其它冲到河边的猛犸人。 但那些巨型怪兽并没有得到停止行动的信号。正如珊蒂斯猜想的那样,加尔鲁什绝不希望留给联盟更多重整旗鼓的机会。大酋长此刻将要击溃他的敌人,通过一场迅速而彻底的胜利夺下灰谷。 部落的弓箭手一到预定位置便开始射击。他们的反击迫使联盟弓箭手把火力转向他们,因而用来驱赶猛犸人的火矢也变得稀落下来。 珊蒂斯张弓射向一个咧嘴大笑的巨魔,箭矢正中敌人的胸口。但此时她却发现赶跑猛犸人的任务进展不佳。他们还需要更多的火矢。 突然间月光照耀在猛犸人的脸上,尽管此刻天空中并没有月亮。 珊蒂斯笑了起来,但当看到猛犸人根本不受影响的时候她的笑容凝固了。它们是来自诺森德的生物,原本就生活在一个到处是冰雪让人目盲的地方。它们已经适应了在这样的环境生存,因而使得防卫者们的另一样强大武器也失去了效果。 领头的雄兽毫不费劲地趟过了河流。当它登上河岸的时候,矛骑兵们发起冲锋,想要通过击伤猛犸人的一条腿让它失去平衡。但她们的作用可能也和蚊虫没什么两样。猛犸人抓起两只大猫,将它们连带着背上的骑手捏成了一团看上去难以辨识又令人反胃的肉球。接着它把那东西扔向了守军。 此刻一声号角从部落那边传来。加尔鲁什的战士们发出狂热而渴求的战吼,终于得到机会冲上前来。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迎战!”泰兰德朝珊蒂斯叫喊道。 “我知道!”她发出了信号。 等候已久的联盟军团冲向河边。与此同时,前列的弓箭手在后方战友的掩护下往后撤退。更多的矛骑兵加入了联盟的攻势。 两支大军短兵相接,武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落。暗夜精灵和兽人纷纷倒地身亡。尽管他们是构成敌对双方的主要力量,还有许多盟友也与他们同生共死:牛头人,来自塞拉摩的人类士兵,三锤氏族的矮人,巨魔战士等等。珊蒂斯无法纵观整个战场,但她知道在最开始的几秒钟之内就有数十人殒命。 但最糟糕的是势不可挡的猛犸人。它们轻易撕开了哨兵的阵线,好像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都是成片的麦穗,而,猛犸人就是镰刀一样。尸体随处可见,死法各式各样。暗夜精灵们尝试向那些巨怪集中火力但却徒劳无功,部落的弓箭手从一开始就极力阻止着对猛犸人的攻击。于是这些不受阻碍的可怕怪物仍在大肆制造毁灭。 艾露恩的女祭司们既参与战斗也同样在救治伤员,因此她们及其领袖都成为了所有部落弓箭手特别关照的目标。尽管得到了月之圣母的祝福,女祭司们也并非刀枪不入,而泰兰德几乎就亲自证明了这一点。因此她们的数量迅速减少,而剩下的也被迫加强对自己的防护,因而无法有效地援助她们的战友。 尽管身为哨兵的领袖,珊蒂斯也没有逃避战斗。当无法有效运用弓箭的时候,她便一次次投出自己的月刃,而不管使用哪种武器她都鲜有失手。但她也不得不躲避箭矢和其他武器的攻击。敌人想要除掉她,因为对于举步维艰的防卫者来说,珊蒂斯是他们寄予希望的最重要的人之一。 泰兰德也在战斗着。她漫长的一生当中曾面对过恶魔,阴影生物,兽人以及更多的敌人,因而比她原想的更容易融入战争的节奏。但是,每当一个敌人倒下,似乎又有一打冲了上来。 接着又是因为猛犸人,总是因为猛犸人。 哨兵的阵线终于崩溃了。 “我们顶不住了!”泰兰德高喊道。“河岸失守了!撤退!” 珊蒂斯一把拉住司号手。“发出信号!我们退守第二道防线!” 司号手用力吹响号角,其他幸存的号手重复着她的号令。泰兰德和珊蒂斯已经在不远处设下了一处后备的阵地,在那里,起伏的地形能够提供一道天然的防御。这对猛犸人来说微不足道,但至少能延缓部落本队的攻击。 哨兵和他们的盟友极力行动着。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弓箭手努力在守军和进攻者之间争取着距离。而猛犸人正专注于自己毁灭的渴望,没能一开始就跟上部落的行动。这为联盟赢得了宝贵的几秒钟时间。 但也不过就几秒钟时间而已,而当泰兰德与珊蒂斯与其他人一同撤退的时候,她俩都敏锐地意识到在他们的第二道防线之后……再也退无可退了。 灰谷即将沦陷。 灰谷陷落了,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带着愈发强烈的预感想道。灰谷陷落了,父亲! 加尔鲁什想知道他的父亲会如何看待这场胜利。他会感到骄傲吗?甚至八头猛犸人就足够轻易毁灭行将没落的联盟。他只靠它们就一劳永逸地打破了力量的平衡。 这片土地会帮助我们强大起来,他带着亲卫军大步向前的时候不由这么想道。突然间,一名哨兵从死尸中跳起来攻击他。她在部队溃散之时落在了后面,此刻想在死前获得更多的荣耀。她短暂地阻挡了他的前进,因而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敌人。当血吼劈开她的胸甲和身躯的时候,加尔鲁什希望她的灵魂能在往生得到安宁。 这场战争将被永远用来教导年轻的人们。在凯旋之后的庆典上,每个家庭都会有他们值得称道的英雄。 就算是加尔鲁什的前任,那个了不起的萨尔——就算是那个不愿让艾泽拉斯重燃战火的萨尔——无疑也会把加尔鲁什称为兽人的勇士,整个部落的勇士。 灰谷是我们的了……艾泽拉斯的剩余部分也会步其后尘……没有任何力量比部落更为强大……联盟绝无可能改变命运对这个新世界的要求…… 死亡之翼造就了新的艾泽拉斯,想要生存就必须强大起来。联盟曾经一度强大,但那已是昨日黄花。部落才是未来。 加尔鲁什才是未来。 他几乎对暗夜精灵和他们的同类感到怜悯起来。他们英勇地战斗但绝无获胜的机会。他们似乎还抱有希望,但那显然只是泡影。加尔鲁什正利用了这次峰会将敌人们聚在一起的机会令他们猝不及防。联盟的其他势力为暗夜精灵提供了少量的援助,但这都在他的计算之内。等到塞拉摩和其他国家能够派遣更多军队的时候,灰谷已会在部落的牢牢控制之下。 灰谷是我们的了,大酋长再一次对自己说道,对此满心欢喜。灰谷是—— 一阵神秘的嗥叫声从北边的森林中传来。大酋长脚下一绊扭头朝那方向看去。他熟悉野狼,凶暴狼,还有它们的大多数同类,而这听起来不像任何一种狼嚎。 嗥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变得更为响亮,更富于挑战。而加尔鲁什立刻明白它是在向部落发起挑战。再者,他并不是孤独一人。战场各处,兽人和其他士兵纷纷迟疑地望向森林,把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甚至连猛犸人也好奇地抬头望向这声厉啸的方向。 与之相似的嗥叫声在林中群起应和。尽管站得老远,加尔鲁什也能听到树叶和灌木摇动的沙沙声,这情形就像猛犸人接近战场的时候一样,有支大军正朝他们冲来。 加尔鲁什回过神来,他举起血吼,张嘴正欲发号司令。 靠近北边的战士们发出阵阵惊叫,此刻他们正穿过森林冲向暗夜精灵所在的位置。而这叫喊声中还夹杂着咆哮与惨叫。 “朝向北边,你们这些蠢货!”加尔鲁什下令道。“朝向北边——” 一道暗色的死亡之河朝着他们席卷而来。那是一群群长着浓密毛皮的矫健身影。加尔鲁什看到,挡在他们面前的兽人,巨魔和牛头人纷纷倒在了闪动的武器和利爪之下。这些恶魔迅捷如风,四散冲向部落的军队。 但最令人惊异的是,冲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人类。然而,他跑动的样子并不像是人类,反倒比拥簇在他身边的可怕战士更像一头恶狼。他拿着一把闪亮的宝剑,这使得加尔鲁什远远认出了他的身份。 “神剑萨拉迈尼……”加尔鲁什低吼一声,他的怒火迅速腾起。“瓦里安·乌瑞恩……”

在加洛德开始寻找玛法里奥的同时,灰谷的事件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泰兰德在艾露恩的引导下创造了奇迹,受月亮影响的洋流使得舰队比预想中更快地到达了灰谷。珊蒂斯立刻派出传令官去通知各处哨站他们的到来,同时了解事情发生的地点。在此期间,这支生力军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开拔出征。在行军途中,泰兰德向身边的女祭司们解释了她们在军中将要扮演的角色和所要面对的风险。 因而第二天的时候,哈德里莎和她手下的哨兵极为高兴和宽慰地看到援军的出现。他们迅速和已经部署在河边的防卫者们会合在一起,而与此同时哈德里莎带着戴妮和手下其他军官,骑豹上前迎接高阶女祭司和哨兵将军的到来。 泰兰德·语风的出现引入注目。她身上穿的不是轻柔闪亮的神殿长袍,而是一套月亮女神的战士甲胄,从她的脖颈一直覆盖到双足。这套合身的铠甲由一层层金属叶片精制而成,一点也不妨碍她的活动。她的肩头披着一件薄如轻纱的月色斗篷,随着轻风猎猎飘动。高阶女祭司还戴着一顶翼盔,遮住了她头脸的上半部分。 “向你致敬,指挥官哈德里莎,”泰兰德开门见山地说道。“感谢月之圣母,我很高兴你还能坚守于此。” “自从银翼哨站沦陷之后,部落就再也没有行动的迹象了。” 这个回答让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阴郁起来。泰兰德和珊蒂斯刚一到达就得知那座哨站被摧毁的消息,但直至现在仍是难以接受。长久以来,银翼哨站都被誉为暗夜精灵的榜样,显示了他们面对可怕逆境的决心。 “该死的兽人将会付出代价,”珊蒂斯饶有兴趣地评述道。“不管他们玩过什么花招,现在全都无济于事了。” “我们得暂时按捺下为银翼哨站和灰谷其他地方的英勇防卫者们复仇的欲望,要知道部落现在是由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而不是萨尔指挥。”泰兰德说道。“从各方面来说,这个部落都大不相同了,珊蒂斯。我们必须多加思考,小心行事。” “哦,我们会的。我们多加思考毁灭兽人的方法,小心行事以免砍杀他们的时候把血溅到眼睛里。” 高阶女祭司闻言眉毛一弯。哈德里莎没说什么,但戴妮和大多数在场的哨兵都点头表示对将军的话真心赞同。 “我们需要知道你已经发现的一切,”泰兰德告诉指挥官,“以及你认为阵线上最可能存在的弱点在哪里。” 哈德里莎立刻把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而当指挥官显露出犹豫之时,戴妮则大胆地提出自己的建议,她相信要是现在发动一次进击的话就能够迫使部落后退,甚至直达银翼哨站。哈德里莎并没有打断自己的副官,她心中也有些疑惑,不知戴妮此刻是否比自己看得更为清楚。这位年轻的哨兵一次也没有像哈德里莎那样不确定地停顿下来,而她自己也觉得戴妮的建议听上去合情合理。 珊蒂斯和高阶女祭司仔细聆听着所有的话,但在两人说完之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最后泰兰德望向她的将军。“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防线已经得以巩固。往前突击或许是明智的;我们不可能在部落面前永远保持守势。当我们沿着哈德里莎指挥官建立的防线展开部队的同时,要立刻派出斥侯侦察。要是我们因为某种原因被迫撤退的话,这条河流是一道很好的防御线。我们将留下一队弓箭手,以便在这种情况下提供掩护火力。” “地精烟雾,”哈德里莎向她提醒道。 “现在没有任何烟雾能够阻挡我们的视线,不管自然或是人为。”高阶女祭司保证道。“艾露恩将会解决这个问题。” 哈德里莎明显地长出了一口气,突然间感到全然筋疲力尽。 泰兰德同情地看着她,尤其是盯着那眼罩看了片刻。“你已经侍奉了我好几千年,哈德里莎……为此也牺牲甚多。现在我要你去心安理得地好好休息一下。” “我知道指挥官的一切安排,”没等哈德里莎拒绝这个亲切的提议,戴妮已经主动说道。“在知道一切妥当之后,她就能安心歇息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高阶女祭司与指挥官目光相接。在她的眼中,哈德里莎只看到了敬重与同情。泰兰德真的相信哈德里莎需要睡眠,而她是什么身份,又怎么能违抗所有暗夜精灵的统治者呢? “如您所愿。” 泰兰德更正了她的话。“如你所需,哈德里莎。我们非常需要你的经验。你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灰谷。” “谢谢您,高阶女祭司。”同样的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都可能认为只是对她的安慰而已。但指挥官知道泰兰德是发自真心的。这让她感觉好过了一些,于是她向众人告辞,转身朝自己宿营的地方走去。 当她就寝的时候,哈德里莎把自己的月刃放在了身边。有高阶女祭司和哨兵将军来主持局势是件令人宽慰的事,但哈德里莎驻守在灰谷的时间确实比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长得多。在这片森林当中,她比回到达纳苏斯的时候更有在家中的感觉。她与灰谷和谐同存,当它有难的时候,她也感同身受。 而当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还是不由感觉到,尽管高阶女祭司在此出现,哈德里莎所挚爱的灰谷还要遭受更多可怕的劫难…… 泰兰德几乎立刻怀念起哈德里莎在场的时候,但她不露声色。除了珊蒂斯之外,其他的军官们都远比她年轻许多。有的人只知道上古之战是他们父辈经历过的传奇故事。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带来的明显反响,也能理解为什么大多数人都讨厌上层精灵。但他们不知道高阶女祭司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何等的强烈。现在她再次需要保卫一个被邪恶搅得天翻地覆的世界,而那个邪恶的生物把自己当成了世界的终极审判。当年是艾萨拉女王,而现在是灭世者死亡之翼。而由于这两人的缘故,暗夜精灵们的生存遇到了令人畏惧的障碍。 但尽管她现在面对的是部落而非恶魔,泰兰德却并未感到宽慰。鲜血依旧,死亡依旧。 我开始变老了,她暗自想到,然后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深省自己的内心,用艾露恩的祝福来抚慰自己。尽管泰兰德并未留意,那道当她向月之圣母寻求指引时经常照耀着她的柔白光晕再次出现。直到几名哨兵单膝跪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请起身吧。”泰兰德不希望自己被单纯当做艾露恩的使徒,从而引起一场新的纷乱。通常她都尽量不让别人跪拜,但现在这样的场合却让她泄气。她和月亮女神都不喜欢阿谀奉承……尽管无可否认的是,就算她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崇拜艾露恩。泰兰德只是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同样的崇拜;她不过是月之圣母的侍者而已。 珊蒂斯在年轻而野心勃勃的戴妮协助下前去整编军队,随同的还有另外几名军官,其中既有来自灰谷也有来自达纳苏斯的。现在哨兵的防线已经得以巩固。 对于集结起来保卫灰谷的大军来说,由一艘战舰运来的混成部队是备受欢迎的援助。这是泰兰德在临行前得到的意外惊喜。在塞拉摩的建议之下,所有代表的卫队成员都得到了志愿出战的机会。参加远征军的战士如此之多,因而整艘船被塞得满满的。除了吉安娜·普劳德摩尔的人民之外,所有三个矮人氏族——包括蛮锤矮人以及他们的一群狮鹫——侏儒,德莱尼人,还有其他王国的人类都做好准备要与暗夜精灵并肩作战。 她的目光越过长河,也越过对岸的森林边缘。迷雾在远处凝集。几乎在她统帅大军到达的同时,雾气便开始蔓延,就像是部落在等待着她的到来一样。 艾露恩,请引导我们,她祈祷着。高阶女祭司环顾前线的战士们。他们面色郑重而谨慎,泰兰德非常熟悉这种表情,这她回想起自己所经历的无数次战争。 一道示警的号角声响起。 泰兰德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只看到珊蒂斯骑豹向她奔来。高阶女祭司自己的坐骑艾什阿拉也跟着冲了过来。 “上坐骑!”珊蒂斯停下来向她喊道。“赶快上坐骑!” “怎么回事?” 珊蒂斯朝东边指了指。地精迷雾就像一条寂静却汹涌的怒流般奔腾而来。巨大的树木消失在浓雾的遮掩之下。就在泰兰德注目的短短时间里,那道迷雾几乎已经到了河边。 她跳上自己的夜刃豹时,又是一声号角在东南边响起。迷雾也从那边涌了过来,但两人对此都并不感到惊奇。 前方传来一阵叫喊声,这意味着浓雾也已经蔓延到了那里。泰兰德对地精们为了制造这场浓雾所必须组装的机器感到惊奇。随着风向的略微改变,她还闻到了灰谷防卫者们所汇报过的那种恶臭。这雾气更接近于一大片烟雾,就好像森林中某个地方着了火一样。 “您最好再往后退些,”珊蒂斯谏言道。 “我到这来不是为了躲在众人的后面。我来是因为这里需要我,珊蒂斯……特别是像这种时候。” 泰兰德朝天举起双手。尽管现在天空中看不到月亮,但银色的光柱还是明亮地照耀在她的身上。 泰兰德全神贯注于她的祈祷。她向艾露恩要求颇高,但相信女神会预料到她的打算并且欣然应允。 珊蒂斯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回过神来。别的哨兵也朝泰兰德看了过来,但将军生气地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观察前方。 一道月光照耀在泰兰德的身上。高阶女祭司发散出比天日更为明亮的光辉。这逐渐增强的亮光先是往她身后,接着朝左右两边延展开来。 艾露恩的光辉遮罩着联盟的阵地,从各个方向上迎对着不住扩散的地精烟雾。那股难闻的烟雾蔓延到了河边,又越过了中线。但接下来,月光与它相会在一起。 泰兰德凝视着正前方。当艾露恩之力接近烟雾的时候,她感觉到其他参与远征的女祭司也最终参与了起来。在她们的祷言帮助下,泰兰德的计划大为进展。 正如她当初对抗梦魇之王的邪恶力量时一样,高阶女祭司使用月之圣母的光辉将地精的造物焚烧殆尽。与梦魇中的魔瘴和它令人恐惧的阴影相比,部落的烟雾只是羸弱之敌。月光轻而易举地将它吞噬,转眼间河流上方的空气便得以净化。 防卫者们欢呼起来。随着远方的森林在艾露恩的神威下重新显现之时,欢呼声变得越发响亮。地精的烟雾宛若无物般消散一空。 但那并不意味着它的创造者会坐以待毙。在光幕的前方,烟雾突然变得浓厚起来。然而,即便如此它也无法同月之圣母柔和的光辉抗衡。光幕继续推进,所过之处看不到迷雾的半点残余。 尽管她看不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但泰兰德感觉到地精的烟雾突然停了下来。要是毫无用处的话,何必白费努力呢?她本该为这显而易见的第一场胜利感到自信,但高阶女祭司却难以打消心中的念头,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蹊跷。 珊蒂斯在她身边发出一声难以理解的尖叫。紧接着泰兰德身边的世界崩裂开来。在这爆发当中夹杂这一声咆哮般的巨响,而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死亡之翼! 死亡之翼前来为部落而战了! 尽管她翻倒在地,心中却明白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那头巨龙根本不屑于参加这种小场面。死亡之翼厌恶一切“劣等”生命,他更乐意于摧毁整个地区,把交战双方连同周围的一切抹杀干净。 她的专注祈祷被打断了,光幕也随之消散。她感觉左侧的手脚都在发痛。当泰兰德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一时间只看到更多的烟雾。 不……不是烟雾。尘土。空气中充斥着尘土,甚至还有大块的土石,纷扬洒落在她和附近所有人的身上。泰兰德发现身边至少躺倒了三名哨兵,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昏迷不醒。 一个巨大而潮湿的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泰兰德的夜刃豹舔舐着她的腿,高阶女祭司这时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大腿旁刺进了一块尖利的石片。她有些畏缩地抓住那石片将它拔了出来,然后迅速对着伤口念了一段祷言。创伤愈合了,只剩一片血迹留在原处。 泰兰德抚着手臂,却只发现少许鲜血。于是她不再担心自己,而是开始寻找珊蒂斯。 泰兰德最初看到的景象令她痛苦地颤抖起来。珊蒂斯的夜刃豹瘫倒在地,它的头颅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砸碎了。 “珊蒂斯!”泰兰德不顾一切地从自己的坐骑身边走过,爬到那头死去大猫的另一边。 “珊蒂斯!” 在她的一生中,有两个人比一切都更为重要。玛法里奥和那个后来成为她女儿的孤儿。泰兰德从未让珊蒂斯知道,这位年轻暗夜精灵身为军方首脑的职责是多么让她担心。高阶女祭司的私人祈祷中有很多都是为了珊蒂斯的安全。 而现在…… 另一边也没有珊蒂斯的踪影。泰兰德朝更远处看去,担心她的女儿被远远抛到了一边。她看到了另一具尸体——那是一名哨兵,从她躺在地上的角度来看无疑是死了——但那却不是珊蒂斯。尽管她为此感到羞愧,高阶女祭司还是为这片刻的宽慰向艾露恩表示感激。 接着从死去的夜刃豹那里传来一声呻吟,令得她转过身去。泰兰德冲向靠近夜刃豹尾部的位置,之前她对那地方没有多加留意。她看到这头大猫的身体有很大一部分被埋在炸起的碎石土砺之下。 珊蒂斯的手臂就压在大猫的一条后腿下面,由于沾满尘土看上去和周围的地表没多少分别。当泰兰德走近的时候,她的手动了一动,于是高阶女祭司再次感谢艾露恩对她的恩赐。 没等她跪下身来仔细察看,另外几名哨兵已经冲上来帮忙了。她们显然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但刚来得及赶到两人身边。她们小心而迅速地把死去的夜刃豹从将军身上抬开。 泰兰德把一只手放在珊蒂斯的背上,然后开始念动祷言。她不知道珊蒂斯受了何种伤害,也毫不在乎。她只希望艾露恩能够治愈女儿身上的一切伤痛。 珊蒂斯又呻吟了一声,但这一次带上了更多的生气。当泰兰德念完祷言之后,她的身上闪耀着艾露恩的光辉。直到高阶女祭司把手移开之后,那光辉才逐渐消失。令泰兰德感到宽慰的是,珊蒂斯的呼吸变得有力而规律起来。 高阶女祭司往后退去,这时好像整个世界突然陷入混乱的狂暴当中。呼喊声四下响起,箭矢带着熟悉的尖啸声飞射着散播死亡。她希望后面那个声音来自于哨兵而非部落的弓弩,但却知道更可能是两者的混合。哨兵们从她身边跑过,其中一些乘着坐骑,个个脸上都露出紧张的表情。 一声咆哮如炸雷般响彻整个地方,让她不由想到了死亡之翼。过了一会,泰兰德方才意识到那不是一声咆哮,而是众多叫喊声的共鸣。 她朝河边望去……看到对岸的森林中到处都是兽人,拿着巨大图腾柱的牛头人,巨魔——其中包括不止一个巫医——还有更多敌兵。部落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朝他们席卷而来。 “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您,”珊蒂斯喘着气说道,这时两名哨兵将她扶了起来。“他们知道您就在这里,于是用那该死的迷雾来迫使您采取行动。” 泰兰德环顾四周。落在她们当中的巨石差不多全都对准了同一个地方,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高阶女祭司猜想自己能活下来半是运气半是守护神的庇佑。 实际上,她更应该感谢另一个人。“你扑过来救了我。” “恕我直言,对于我们的族人来说,您比我更为重要,”珊蒂斯站直了身子回答道。“至于接下来我的坐骑倒在了我着地的位置,这一点我可没能想到!” 号声再次响起。又一轮箭雨从联盟的阵地射向对岸。部落军队高举盾牌连接成墙。大多数箭矢都嵌入盾牌或是在上面弹了开来,但仍有少数命中了原先的目标。一些战士中箭倒地,另一些则被流矢逼退。 “他们并没有试图涉水渡河,”泰兰德道。 “河床很深,水流湍急,但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个大问题。他们是在考验我们;我知道是这样!” 戴妮骑了过来。“将军,当他们攻击我方主要哨站的时候也采用了同样的方法!指挥官认为他们在估算我们的弓箭手数量!” “完全可能!这么做毫无用处。我们所动用的弓箭手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他们自以为摸清了我们的兵力,但多出的弓箭手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联盟的弓箭手继续射击——而兽人们间或还击——此时更多骑乘战豹的哨兵在防线各处做好了准备。泰兰德和珊蒂斯来到灰谷时便已对作战计划成竹在胸,不管部落打算发起何种攻击,她们都不致于仓促应对。 四队手执骑矛的女猎手等待着攻击的信号。在她们身边站着两倍数量的步兵,分别配备着月刃和长剑。黑铁和铜须氏族的矮人与他们并肩作战,而蛮锤矮人在后方等待着让他们的狮鹫升空的号令。人类,德莱尼人和侏儒——后者配备着一些格外凶险的工程设备——与前两个氏族的矮人混编成军。一些法师也参与了战斗,他们大多来自于塞拉摩,集中精力准备对抗自己的黑暗对头。 泰兰德手下的女祭司分成了两队。一队忙着四下里救治伤员,另一队则期盼地注视着泰兰德。她们将要协助她发起攻击。 来自灰谷的防卫者们组成了一个新的核心。戴妮志愿接替哈德里莎来指挥他们,而珊蒂斯对此表示同意。将军给这位年轻的哨兵下达了一些最后的指示,然后让她前去指挥自己的士兵。 珊蒂斯转向泰兰德道。“您准备好了吗?能继续吗?” 高阶女祭司对身边的毁灭依然历历在目——尤其是那些因为在她身边而丧命的人们——泰兰德干脆地回答道,“准备好了。” 珊蒂斯邪邪一笑,从其他哨兵手中接过一头新的坐骑,然后离开了。泰兰德则驱策自己的大猫往后方退去。尽管她渴望着与珊蒂斯并肩作战,但现在她必须呆在更安全的地方。只有在完成任务之后,她才能以身涉险加入战斗。 这场显而易见的僵局还在继续。泰兰德确保身边的女祭司们全都准备就绪,然后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从珊蒂斯的指挥处传来一支号角的鸣响。 联盟的弓箭手们停止了射击。 组成第一线的兽人们怒吼着冲向河边,牛头人和巨魔跟在他们的身后。被遗忘者的亡灵术士和巨魔巫医开始在后方施展法术,而泰兰德希望己方的施法者能够以最小的损失还击他们。箭矢飞射向联盟的前线,迫使装备骑矛的女猎手们俯身躲在盾牌和栅栏的后面。 在其他女祭司的附和下,泰兰德开始向艾露恩祈祷。 月光照耀在她和她的追随者身上,接着,那光幕往前越过守军的阵线,一直延伸到河的对岸。然而,尽管先前的光辉只是单纯普照万物驱散那道地精的烟雾,此刻的月光却聚焦如芒,仿佛经过钻石的透射一般。 而就算是月光也能令人目盲。 部落的前军被中途拦了下来。魁梧的战士们步履蹒跚。不管是兽人,牛头人还是其他强大的战士,他们全都无计可施。这炫目的光芒令他们猝不及防。几个兽人彼此撞到了一起,而更糟糕的是他们已经涉入了河水当中。 就是现在,珊蒂斯!泰兰德无声地呐喊道。就是现在! 又一阵号角声令她欢欣鼓舞,一同响起的还有哨兵们冲锋时的喊杀声和弓箭手掩射时致命的尖啸声。矛骑兵们冲进河中,水流或者前方的敌人都阻止不了她们座下的夜刃豹。珊蒂斯已经从灰谷守军那里得知河中浅滩的分布,这使得骑兵的冲锋更加有力。 对面也传来一阵号角的呜咽。部落的战士们尽管还是目不能视,却仍然尽可能踉跄往后退去。 他们将被屠戮殆尽,泰兰德有些内疚地想道。她知道自己所为无可挑剔,却还是希望敌人能够继续逃窜或是明智地投降。 第一波矛骑兵到达了对岸,距离那些溃不成军的兽人及其盟友不过几码之遥。哨兵弓箭手精准的射击干掉了几个不愿随众撤退的野蛮战士。兽人一直是加尔鲁什远征军的主力,此刻他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长着獠牙的可怕面容上带着死不瞑目的怒意。有的兽人厚实的皮肉上插着超过半打箭矢,盔甲和盾牌上还嵌着更多。他们已经竭尽可能去保护自己了,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就算最好的盔甲也无济于事。 然而在这死亡的暴雨之下,仍有一些兽人——尽管他们的腿脚,手臂和躯体上深深插着利箭——幸存了下来,并且试图将受伤更为严重的战友拖到安全的地方。两个兽人从死去的战友手中接过军旗,朝着迎面冲来的哨兵们挑衅地挥舞起部落的旗帜。 尽管这些幸存的兽人们故作勇敢,暗夜精灵们似乎很快就能为被摧毁的银翼哨站复仇了。然而,意义更为重大的是,全灰谷的解放似乎也有了实现的希望……要是加尔鲁什的野心能够就此覆灭的话。 敌人的号角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听上去却更为可怖,充满挑衅。泰兰德只能猜想加尔鲁什想要在更为安全的地方抵抗联盟的反击。唯一的问题是,月光始终跟随着部落的军队,即便在矛骑兵冲进攻击范围的时候,他们依然目不能视。而术士和其他施法者们甚至不能提供有效的掩护,因为他们自己也同样无法面对月光的照射。这反过来给了联盟的施法者们更多优势,他们急切想要终结来自部落的魔法威胁。可怕的法术冲击接连落到靠近前线的术士们头上。 部落的号角又一次鸣响,但听上去根本不像是要撤退的样子。相反,它的音调中鼓励着进攻,允诺着胜利。 但前线残余的兽人和其他战士们并没有转身再次面对他们的敌人,而是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让到一边,四散逃向树林。她不明白敌人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夜刃豹的追击。暗夜精灵比兽人,牛头人甚至巨魔更适于林中生活。他们的战豹在这样的环境中同样灵活而迅速,而骑手们也深知在林中使用骑矛的技巧。 珊蒂斯一定有些生疑,因为联盟阵地上号声响起,发出了重组队形而非深入丛林继续追击的信号。看到这么多的敌人逃离战场,高阶女祭司最终决定停止她的祈祷。 当月光褪去的时候,她驱动坐骑往前走去。如果她的族人——她的珊蒂斯——有危险的话,泰兰德就得在他们身边。 第一队步兵已经跟在矛骑兵后面登上了对岸。一些人朝逃跑的目标投出月刃,但大多数士兵已经开始重新整队。泰兰德看着他们宽慰地松了口气。加尔鲁什会发现这道推进的阵线足以阻挡他的军队。 一声可怕的咆哮响彻战场。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一群正要与同胞会师的矛骑兵当中。无助的骑手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巨石压倒了一些战士,其他人则死在四溅的碎石之下。 更多的巨石从空中掠过。灰谷的守军警告过投石车偷袭的事情,但泰兰德从未见过如此情景。事情有些异样。她回想起自己的死里逃生,而那次攻击也同样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一块岩石造成的伤亡最为惨重。现在联盟军队已经有所警觉,能够更好地躲避开巨石落下的区域。 前方的森林当中,远处的树木开始摇动起来。又是一声如雷的咆哮……接着是更多吼声的应和,它们全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咆哮中交杂着另一种声音,起初听起来像是一连串有节奏的爆炸声。泰兰德皱起了眉头。不是爆炸。这更像是蹄声——但若是如此,这些动物一定非常巨大…… 一排树木被撞得飞了起来,整棵的橡树被轻若无物般抛了出去。一个硕大无比的身躯出现在目瞪口呆的防卫者们眼前,它的外观轮廓有些类似于半人马,但体型却要庞大许多。 “艾露恩,保佑我们!”高阶女祭司脱口说道。 那巨怪单手将一名矛骑兵连人带坐骑抓了起来,随随便便地往身后一抛。暗夜精灵和大猫尖叫着摔死在地。而巨怪又朝着邻近的哨兵步卒一脚踏去,强壮有力的象蹄踩死了一名士兵。 确实,怪物的下半截身躯与大象颇为相似——或者说,更像它远在诺森德那更为庞大更为致命的表亲,猛犸象。然而在原本是头和肩部的位置,却连接着另一种怪物的上半身,看上去与人类有些相似。这巨怪高大魁梧,嘴角伸出两根弯曲的獠牙。它巡视着眼前的地面,急于找到更多的受害者。 而当这庞然大物在四散而逃的守军当中大肆践踏的时候,又有一头巨怪从森林中冲了出来。被他撞倒的树木朝着战士们砸了过去,而怪物伸出四根手指的巨手抓向其他的受害者。当第二头巨怪将猎物一把捏死的时候,别处的树木也爆裂开来,同一种魔怪冲向了胜利在望的人们。这些传奇巨怪扑向渺小的暗夜精灵们,战斗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灾难。 他们用猛犸人来对付我们!高阶女祭司既惊且怒。他们竟敢在灰谷释放出猛犸人! 加尔鲁什显然明白这对部落也同样存在威胁,但他甘愿冒险,并且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把这些凶残的巨怪从诺森德的荒原带来灰谷本身就无疑是一个艰难的考验。泰兰德无法想象怎样才能将他们运到这里,就算是部落也要付出一定的牺牲。 猛犸人蹄声如雷,它们光是跑动起来就能造成可怕的毁灭。泰兰德数了数,一共有八头猛犸人——它们全都是雄性——尽管数量不多,看到它们聚在一起也是令人吃惊的事。猛犸人实在太过于凶暴,因而这些雄性往往彼此远离,否则时常会爆发冲突。 这些巨兽在受害者当中又踩又抛,强大的联盟军队在它们面前如蚂蚁一般。一头失去了骑手的夜刃豹试图撕咬猛犸人柱子般沉重的巨腿。于是这头英勇的大猫被一手抓起扯成两截。接着猛犸人将尸体的碎块丢进了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河水当中。 泰兰德知道珊蒂斯正在某个地方竭尽全力挽救她的军队。高阶女祭司渴望着亲自冲上前去,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先要试着阻止猛犸人。 她挽缰停住坐骑,呼唤着艾露恩的援助。月之圣母的光辉一如既往地洒落在她的身上。泰兰德祈祷着指引—— 然而又一块巨石从上方飞过。太迟了,泰兰德现在才意识到猛犸人就是“投石车”,而加尔鲁什显然让它们记住了一个特别的目标。艾露恩的光辉暴露了她的位置。猛犸人尽管野蛮凶狠,却也有足够的智慧来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加尔鲁什想要毁灭掉闪光的目标。如果那是另一位女祭司,至少帮助泰兰德的人就少了一个。 而如果杀掉了高阶女祭司……他们知道这对暗夜精灵和联盟而言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巨石的阴影出现在她的前方。高阶女祭司猛一拉缰绳,驾驭着她的坐骑躲开迎面而来的撞击和接下来致命的碎石。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肩胛附近传来一阵剧痛。接着是后腰的位置。 两支利箭射中了高阶女祭司。 泰兰德知道自己中计了。加尔鲁什想要杀死暗夜精灵的统治者,至于下手的是猛犸人抑或那两名勇敢的弓箭手并不重要。因此,那块巨石使她落入了弓箭手的圈套。 那些来自诺森德的怪物正杀戮着她的族人,而此时泰兰德瘫软地摔倒在地。

瓦里安用尽一切手段才让自己和属下,最重要的是让狼人们及时赶到了灰谷。实际上,他原以为到这里的时候会看到联盟控制的土地上一片狼藉,而他所认识的每一名防卫者都已遇害。然而,当船尽可能靠岸下锚,狼人们纷纷登上陆地的时候,瓦里安突然意识到他来的不算太迟,不仅如此,他比自己原想的更为坚信这由始至终都是他的命运之路。就在他踏上灰谷海岸的时候,瓦里安感觉到戈德林对他的呼唤甚至比在举行仪式时更为清晰。这呼唤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变得愈发强烈——以至于他最终不再抗拒而是全身心地接受了它。 身上穿着轻便而坚固的皮甲,腰间佩着萨拉迈尼。瓦里安开始奔跑起来,一路奔向他的目标。 当瓦里安站在那里眺望森林的时候,吉恩·格雷迈恩注视着他。戈德林的光环环绕着暴风城国王的身边。所有的狼人都能看见这光环,而瓦里安自己的人民却无法觉察。吉恩已经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于是他告诉暴风城的士兵们接下来要尽量跟上。几乎就在刹那过后,瓦里安已经消失在了树林中。 吉恩跟随着他……狼人们跟随着他。 瓦里安记不清自己在林中奔行的过程。他只是隐约意识到不知为何自己速度快到难以想象,快到就像超越了时间本身一般。戈德林之魂激励着他,那头巨狼的狂怒融入了他的心灵,使得瓦里安越发加快脚步冲向他的命运。 最终,他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吉恩和狼人们来到他的身后。吉恩眨了眨眼睛,再次朝空中嗅了嗅,接着低声说出两个字证实了瓦里安的怀疑:“部落……” 短短两字带着敌人的众多气味,众多形象。瓦里安自己也闻到了兽人和牛头人的麝香味,许多巨魔的汗臭,被遗忘者的腐败气息,火焰燃烧的烟熏味,以及只可能由地精机器产生的油污恶臭。 别的狼人也仰起鼻子,他们同样闻到了敌人就在附近。瓦里安带着他们略为靠近,于是战场的景象映入眼帘。 此时瓦里安已经明白了自己和狼人们所必须要做的事。他拔出萨拉迈恩将宝剑往前一挥,发出一声响亮的战吼。 狼人们随他应声嗥叫。这时吉恩朝瓦里安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暴风城国王身上环绕的光环比以往更为强烈。这位狼神勇士的头上隐约显现出戈德林呲牙咆哮的怒容。 瓦里安纵身冲进战场,狼人们依照他的号令四散开来。干掉最初一些部落士兵简直轻松得难以置信,他们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刻,随着狼人们涌进主战场,瓦里安已经决定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他急切想要去找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但在更为紧迫的灾难面前,这种私人决斗只能放到第二位。 “跟我来!”他朝着附近的狼人大吼一声,然后看也不看有谁跟了上来便飞奔着——是的,飞奔着,尽管他已经穿越了这么远的路程——冲向猛犸人的首领。 一个满身浓毛的牛头人看到了他,于是上前阻拦。沉重的战斧朝瓦里安挥了过来,劈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然而,尽管这个长着牛头的战士更为魁梧高大,他却大大低估了国王行动的速度。瓦里安已经闪身来到敌人的侧面。他挥动萨拉迈尼在牛头人的躯体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敌人在倒地之前便已一命呜呼。 部落的军列不再冲向前方。他们已经痛苦地意识到一个新的强敌正在攻击自己的中军。然而,兽人和他们的盟友还不习惯狼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由于低估了这些狼一样的进攻者,许多部落成员甫一接战便倒地身亡。 但狼人也并非全无伤亡。若是不能适应变化,部落也就不会成长壮大。两个兽人联合起来夹击一名狼人。尽管一斧落空,另一把战斧却砍中了他的脊背。另一些狼人则被箭矢射穿了胸膛或是咽喉。 但部落的伤亡远为惨重。这不只是因为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也因为对方的攻击来自于侧翼,迫使他们需要同时面对西方和北方的敌人。毕竟,泰兰德和珊蒂斯也不是傻瓜,意识不到联盟重新有了战胜的希望。尽管猛犸人仍在大肆制造毁灭,她们仍能勉强重整旗鼓发起反击。 但瓦里安只是大略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的视线扫过战场,集中在了自己的猎物身上。那头雄兽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它的主子们所面对的新敌人身上。一只巨手伸向一头狼人,尽管没能成功地将他抓起,却在无意间将这个不幸的吉尔尼斯人撞飞出去摔死在地。 两个兽人杀向瓦里安,但一头狼人却扑过来将其中一名绿皮战士按倒在地。他们扭打着,而狼人的利爪撕开了兽人的喉咙。 瓦里安躲过了第二个兽人的挥击,闪身来到他的盾牌下方,猛地将萨拉迈尼刺进了兽人的腹部。接下来,国王拔出宝剑往一旁跳开,避过了一头猛犸人踩来的后腿。 那头巨大的怪物转过身来。但猛犸人并不以速度见长。它们不需要这种能力:庞大的身躯使它们能够轻易跨越一大段距离。然而在贴身近战当中,瓦里安至少有着灵活的优势,能够闪避敌人的脚踏手抓。尽管他在长跑上不占优势,可瓦里安也没想过要逃之夭夭。 当这头巨兽本能地朝他转过来之时,瓦里安再次冲向它的后腿。他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 “瓦里安·乌瑞恩!”一个国王熟悉的声音高声吼道。“瓦里安·乌瑞恩,我向你挑战!转过身来面对你的末日吧!” 瓦里安迅速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加尔鲁什·地狱咆哮高举血吼面露冷笑。 人类一语不发,他的表情已经对兽人做了回答。战斧发起凄厉的哀嚎声,两人猛地冲到一起,两把武器彼此相击火星四溅。强大的撞击力使得两位战士都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大酋长阴险地笑了起来。“看这武器!血吼是兽人的最佳战友!” “萨拉迈尼喜欢兽人的鲜血,”瓦里安回敬道。“尤其是你的……” 他猛冲了过去。 兽人挡住了他的攻击,剑斧相击再次溅出一片火星。加尔鲁什挥动战斧。瓦里安舞剑还击。两名勇士发现他们一再势均力敌,而手中的神兵也不相上下。 “我一直等待着这一刻!”加尔鲁什咧嘴笑道。“我们在奥杜尔的战斗太为短暂,根本不能令人满足,更重要的是当时我还没有血吼来对抗你的宝剑……” “正如我意!”国王又挡住了血吼的另一次攻击。武器相击溅出的火星射向他们的双目,使得两名战士都被迫眯起眼来。“我保证这次不会让你失望……在我砍下你脑袋的时候除外……” 兽人大笑起来。“奥格瑞玛的城门上会给你的头骨留个好位置!” 他挥动血吼往下盘砍去,想要出其不意地把瓦里安开肠破肚。国王翻手将萨拉迈尼往下一格,尽管姿势有些难看,却挡住了砍向他身躯的战斧。 那头猛犸人全然不顾下方正在进行的战斗,它继续转过身子寻找着那个束着马尾的男人。瓦里安看到那条巨腿向他们扫了过来,于是滚身闪到一边。而加尔鲁什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正准备挥舞尖啸的战斧再次出击。 象腿踢到了兽人。尽管只是擦过而已,却足以让加尔鲁什摔个四脚朝天。 此后瓦里安便再没看到加尔鲁什的踪影,于是他决定收起萨拉迈尼。他看到猛犸人待在原地安分了片刻,于是趁机跳向它的后腿。 他紧紧抓住猛犸人腿上的毛皮,而那怪物咆哮着想把他甩落下来。 但在猛犸人成功甩掉瓦里安之前,又一个身影攀上了它的另一条后腿。那头狼人与瓦里安一同往上攀爬,因而为国王创造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第二头狼人跳到了瓦里安所在的腿上。另有几头迅速跟进。此前瓦里安下令身边的狼人跟他一起进攻,但在战斗中他们暂时分散了。现在,狼人们大多又跟了上来。 他们大多是此前他下令紧跟着自己的狼人,但在战斗中暂时分散了。 瓦里安咬紧牙关往上攀登。他计划中的第一部分已经开始实现,但现在他必须坚持下去。尽管没有利爪之便,瓦里安还是远比其他狼人更为迅速地爬到猛犸人的背上。 猛犸人尽最大可能扭转上身。他的巨手离瓦里安近在咫尺,但国王拔出萨拉迈尼砍向那些手指。那巨怪将流血的手缩了回去,而这时几头狼人来到了瓦里安的身边。 此刻无需多言。狼人们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们像蚂蚁一样爬到猛犸人身上。当刀剑、战锤和其他普通兵器都不起作用的时候,他们便开始用自己的利爪甚至牙齿撕咬皮肉。起初那巨怪坚韧的厚皮保护着它,使猛犸人有机会去拍打身上恼人的害虫。有半打狼人从巨兽的背上摔了下去,其中一些安全落地或是抓住了猛犸人的巨腿,但其他的狼人却坠地身亡。 但当一头狼人率先撕开猛犸人的皮肉之时,另一头狼人也紧接着成功了。这头雄兽狂怒地吼叫着,一面来回晃动身体。猛犸人体型粗壮,再加上下半身又如猛犸象一般,因而也和猛犸象一样不善跳跃。于是它只能突然后腿直立,想要出其不意地将攻击者们颠下去。两个狼人被甩了下去,但瓦里安和其他狼人吃惊之余仍然紧抓不放。 更多的狼人冲上来围攻这头猛犸人。他们爬上他的脊背,他的脖颈,最大胆的几头甚至攀上他的胸膛。单独一头甚至一打狼人在猛犸人面前都不过是烦人的虫豸而已……但现在他们开始逐渐造成影响。雄兽的狂怒中带上了几分沮丧,接着是痛苦。他的身上已有超过两打流血的伤口。 萨拉迈尼比普通刀剑甚至狼人利爪更容易刺穿猛犸人的厚皮。瓦里安双脚站稳小心地维持着平衡,然后一剑又一剑地在猛犸人的背上砍出深深的创口。 另一声愤怒的咆哮引起了他的注意。离得最近的一头猛犸人终于决定前来援助这头雄兽。这些怪物心中并没有任何忠诚的概念,而完全是出自生存的本能。这头猛犸人已经意识到,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它们的头领,那么接下来也会轮到它们自己。 瓦里安咧嘴冷笑。他发笑的原因立刻变得明白起来,那头迎面冲来的猛犸人突然遭到更多狼人的围攻。他们迅速攀上那头巨怪的腿脚,而它已经不再打算援助领头的雄兽,而是徒劳地想要摆脱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狼形入侵者。 一声联盟的战号响起,瓦里安朝暗夜精灵的阵线看了过去。由于不再受到猛犸人的攻击,哨兵们能够更为有效地重组队形。这使得先前的溃败再次成为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但瓦里安想要更进一步。狼人们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退缩地攻击着别的猛犸人。狼群的其他成员则继续冲向部落大军的中央。从那头巨怪的背上,瓦里安看到吉尔尼斯人已经在敌人的队伍中杀出一条条血路。 那头雄兽突然开始朝密林中冲去。瓦里安知道它的计划:这头猛犸人要么是想抓起一根树干把狼人们扫下去,要么就是想在树木上擦下他们。 瓦里安朝一条后腿走去。结果他发现吉恩·格雷迈恩正在那里。“你怎么在这?” “好让你心想事成!”另一位君王朝他大喊道。 瓦里安很高兴能见到他。“另一条后腿!我们得趁它分心的时候到下面去。” 吉恩看上去有些困惑,直到瓦里安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狼人于是笑了起来。“我会亲自带队!” 他们默默地分开了。瓦里安还剑归鞘,开始往下爬去。他的计划直到现在才能真正实现。得让猛犸人把注意力集中于大群攀上来的狼人,而非一小撮逆流而下的战士。 当他爬到预定位置的时候,瓦里安拔出了萨拉迈尼。这时他朝另一条后腿瞥了一眼。尽管巨兽正在跑动,狼人们却能轻松地攀在它的腿上。吉恩已经到达了和瓦里安相平的高度。 瓦里安·乌瑞恩用左手和双腿尽力稳住自己,接着他毫不迟疑,用尽全力将萨拉迈尼在猛犸人后腿的内侧砍出一道又宽又深的伤口。 那巨兽突然间痛苦地大吼起来。它的身子往旁边一歪,差点将几头狼人甩了下去。瓦里安希望那些勇敢的吉尔尼斯人能安然无恙,接着他再次瞄准目标,却不是挥砍,而是深深地将萨拉迈尼刺了进去。 效果立竿见影。雄兽的腿瘫软下去。瓦里安紧握着宝剑跳了下去,落在离那条残腿不远的位置上。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但这并不是那条腿难以为继的原因。瓦里安已经熟练地切断了它的脚筋。 猛犸人想要继续移动,但那条伤腿极大地拖慢了它的速度。这给了吉恩和攀在另一条腿上的狼人创造了机会。在吉尔尼斯国主的带领下,狼人们按照瓦里安的方法撕扯着同一处区域。对于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吉恩就用他的长剑猛刺进去。猛犸人处于第一条腿带来的剧痛之中,此刻终于想要转过身来抓住吉尔尼斯人。 吉恩的最后一击斩断了肌腱。他尖啸一声,然后从猛犸人的残腿上跳到一边。其他的狼人听到吉恩的警告,也纷纷逃离这头受伤的猛犸人。那头庞然大物仍然挣扎着试图抓住吉尔尼斯国王,但第二条腿的残废令它失去了平衡。就在最后几头狼人跳到安全之处的时候,雄兽头领发出一声近乎悲鸣的吼叫朝着自己的左侧翻倒在地。它的身躯撞击地面产生了一道强烈的震波,令附近的许多战士纷纷失足跌倒。 但这尚未结束。瓦里安发出无声的呐喊,冲向那头挣扎的巨兽。他直奔对方的头颅而去,其他狼人则再一次涌上猛犸人身躯的其他部分。 由于瓦里安之前的攻击,猛犸人的手指还在流血,但它仍尽力拍打着所及之处的任何狼人。一些最为急切的狼人成为了那只挥舞的巨手下的牺牲品,但瓦里安躲了过去,冲过敌人的肩膀来到脖颈的位置。 那张可怖的脸孔朝他扭了过来,猛犸人弯曲的长牙挥向瓦里安,几乎成功地打中了他。那对凶狠的眼睛怒视着这个束着马尾的人类,他竟然给它造成了如此的痛苦。瓦里安感觉到脚下连接手臂的肌肉正在运动,他知道这头受伤的猛犸人已经意识到这个猎物近在掌握。 当那只巨手伸过来的时候,瓦里安双手朝下紧握萨拉迈尼,然后从猛犸人的脖子上跳了下去。 当他下落之时,瓦里安将宝剑刺进了敌人喉头最柔软的部位。 在这把名剑面前,猛犸人的皮肉如水一般迎刃而解。它的鲜血喷溅到了瓦里安身上,而在萨拉迈尼刺进喉头之后,他仍几乎不受任何阻碍地继续下落。 雄兽发出一声响亮的咯咯声。这头庞然大物在临死的剧痛中猛然抽搐起来,这对瓦里安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在猛犸人的手臂压倒瓦里安之前,一个长着浓毛的身影抓住了他。国王和救下他的狼人滚成一团,萨拉迈尼飞出了几步之外。 瓦里安爬起身来,这时才发现救他的人正是吉恩。狼人首领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瓦里安跪在他身边,发现吉恩的头部重重撞了一下。那里的皮毛上沾着血迹。 吉恩睁开了眼睛。他抬头凝视着瓦里安。 “太燃了!谁也不会怀疑你就是戈德林亲选的勇士……”狼人首领眨了眨眼睛,尽管他身为狼形,眼中却显然带着人性的光辉。“我真害怕你那冲动的行为会让我们失去你。” “可你的人民差点失去了你。” “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狼人已经找到了你。而通过你,我们认清了自己。” 瓦里安寻找着他的宝剑。“或许我们会认清自己身处坟墓。战斗还没结束呢。” 吉恩想要站起身来,却颤抖着坐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狼人首领成功地站了起来。 瓦里安捡回了萨拉迈尼,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纷乱的战场之上有某种东西令他呲牙怒视。 “别跟来,吉恩。” “啥——” 瓦里安没时间多作解释,他再次冲向战场。一个兽人看到了瓦里安,愚蠢地想要拦住他。当萨拉迈尼砍进那兽人胸口的时候,暴风城国主几乎对此未曾留意。而转眼间第二个战士也同样在不经意地迅速倒下。 瓦里安只对一个对手有着兴趣。之前对方也同样执着地寻找着他,但战场的环境却将两人分隔开来。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两军混战之中,大酋长的身影再次从瓦里安的眼中消失,但血吼的尖啸即便隔了老远也不会认错。瓦里安停下脚步,再次聆听着那把战斧唱响死亡之歌,然后他调整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一声号角从联盟一侧响起,突然间到处都是骑着夜刃豹的矛骑兵。部落的战士四散而逃,这些巨大的猫科动物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死亡。一名矛骑兵冲过去援救一头被敌兵围困的狼人。一个敌人被骑矛刺杀,另外两个被夜刃豹撕碎。狼人自己则轻易干掉了剩下的敌人。 一头猛犸人怒吼起来,它的身上爬满了狼人,其中一些正在攻击着它的腿脚。当瓦里安从他们身边走过时,猛犸人的一条腿已经废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狼人扑来扑去,他们挥舞着武器或是利爪,具体视需要而定。面对这些太过迅速的敌人,食尸鬼一般的被遗忘者们纷纷撤退,已经有一些亡灵士兵被利爪或是刀剑碎尸万段。强悍的牛头人们试图抵抗,但那些灵活的对手往往溜过他们的防御予以痛击,最终逼得牛头人们节节后退。一台地精机器不断旋转着上身,它的操纵者疯狂地想要阻挡两头狼人的攻势。吉尔尼斯人沉着地等待着,直到摸清了那台机器动作的规律。接着其中一头狼人跃过那旋转的利刃,跳到驾驶员身后用利爪撕裂他的脊背。 一把月刃从瓦里安身边飞过,后面又跟来两把疾飞的武器。此刻徒步的哨兵也冲进了战斗最密集的地方。一些哨兵不断地投出他们的兵刃,另一些则使用月刃贴身近战。一同冲上来的是暴风城的军队,他们立刻冲向了狼人——以及瓦里安国王——战斗的方向。战斗的结果还未见分晓,但至少联盟现在有了获胜的机会。 接下来部落的阵线开始重整。瓦里安再一次听到了血吼的声音,而这一次就在身边不远。 他加快了脚步,并未注意到一名骑兵军官看到了他。那名暗夜精灵发出信号,领着她麾下的士兵跟随暴风城国王前进。狼人们也开始追随在瓦里安的身后,他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其间散落着两方士兵残碎的尸体。 瓦里安尚未意识到自己已经领导起了一波冲锋,他只顾冲向前方,确信自己能在哪里找到加尔鲁什。只要俘虏或是击杀大酋长,这场战争就会结束。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一列兽人弓箭手突然从藏身之处站起来射向来袭之敌。 瓦里安闪过了射向他身边的箭矢。他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一些追随他的人倒下了,但其他人迅速顶了上来。联盟军队已经意识到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暴风城国王率领的这次冲锋将决定今天的胜负大局。 但在另一边,部落也准备好迎击这次新的挑战。一阵箭雨过后,全副武装身披重甲的战士们冲上前来。他们有的徒步行进,有的则骑在巨大的恐狼背上。 瓦里安不顾身后传来的呼喊,在他眼中敌人的队列不过是些许障碍而已。 当第一头恐狼冲到跟前时,瓦里安用萨拉迈尼刺进它的眼睛,直插大脑。这头野兽往前扑倒,而瓦里安踩着它的脑袋将兽人骑手一刀两断。一个血精灵想要拉住暴风城国主,却捂着断手往后退去。战斧和刀剑划破了他的外衣,令他身上鲜血直流。但他们全都不过是些许滋扰而已,丝毫不能阻碍他的前进。 尽管他自己未曾注意到,未曾感觉到,但追随他和面对他的双方士兵都认为自己看到了一头巨狼的身影驰骋在瓦里安周围卷起的烟尘之中。究竟是谁首先叫出了那个名字,没有人能够回答。狼人们认为是他们当中的一员,难道不是他们最先意识到暴风城国王是远古狼神的勇士吗?哨兵们却相信是高阶女祭司抑或她的将军,而与达纳苏斯远征军同行的矮人和人类也认为是自己的同胞。 但重要的是,不管是谁先喊出了“瓦里安!”接着是“戈德林!”,这两个名字被一遍遍重复着,成为了战场上新的口号。这喊声冲击着部落的军队,令他们心生疑虑。他们本来早该取得胜利。联盟早该走向失败。此刻发生的事情和那个宏伟计划中的完全不同。 而对于后一点再没有谁比加尔鲁什·地狱咆哮更为清楚了。一旦灰谷落入部落之手,他所展望的未来就会实现。可现在看来却成为遥远的泡影。猛犸人那压倒性的力量本是他的终极武器,此刻却再为明显不过地证明了他主要战略的失败。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又一头巨兽轰然倒地。狼人们蜂拥在这头庞然大物的身上,着重攻击着它的咽喉要害。 一名库卡隆卫士靠近加尔鲁什。“大酋长,您在这太过冒险了!我们不能失去你……” “失去我?”加尔鲁什一把推开那个无礼的卫兵。“我不会在战斗中躲起来!” “但联盟——” 大酋长怒目而视,令那名坚毅的卫兵为之退缩。加尔鲁什咆哮着下达了另一个命令,把预备队派去增援那些被该死的狼人们削弱的部队。 联盟新的口号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加尔鲁什听不清敌人究竟在喊些什么,但他能看到这个口号颇为有效地激励着他们去对抗部落的战士。“那是什么?他们喊的什么话?” 另一名卫兵回答道。“他们呼喊着那个人类国王的名字……还有,戈德林……那是他们对伟大的拉喀什的称呼……” “远古狼神……”加尔鲁什的目光巡视着战场。“拉喀什……还有瓦里安·乌瑞恩……” 当他再一次说出那个人类的名字时,兽人的领袖在朝他涌来的敌群中看到了那个联盟的勇士……而瓦里安·乌瑞恩也看到了他。 他们在沉默中不约而同地冲向对方。加尔鲁什的侍卫们出言反对,但他已经从乱军中冲了过去,让那些本该保护他的卫兵们落了后面努力想要跟上他。 萨拉迈尼舞起一片光影,斩杀着挡在国王面前的一切敌人。尽管那些兽人,牛头人,血精灵和巨魔们不乏勇敢,但他们也不是傻瓜。要想获得荣耀——以及保住性命——和其他人作战的机会无疑要大上许多。 但仍有一个身影挡在了两人当中,瓦里安正是他的目标。他猛的一击差点做到了许多人都未能做到的事,但还是只在瓦里安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布里宁怒视着瓦里安,他手中战斧已经沾上了这个人类的鲜血。 “我的猛犸人!”老水兵痛恨地咆哮道。“我的光辉和荣耀!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的凶狠攻击迫使瓦里安暂且后退。布里宁能活这么久全靠他对战斧的精通,哈德里莎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他的一些战斗技巧甚至值得加尔鲁什学习——但此刻这个狂乱的兽人根本顾不上了。在航程中布里宁遭遇到了那么多的灾难,尤其是生命的损失,猛犸人本该会成为他的救赎之道。而今这个人类,这个孤独的人类把一切都搞砸了。 瓦里安没时间去在意这个疯狂的兽人。他知道加尔鲁什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攻击范围之外。但这个老水兵也不容忽视。 布里宁再次挥动战斧,这时瓦里安注意到了他的一个明显弱点。眼罩意味着兽人的那一侧视野是完全的盲区,而就算布里宁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仍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瓦里安任由这个兽人再次进攻。当挥击之势使得布里宁的盲眼正对瓦里安之时,他将萨拉迈尼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瓦里安拔出萨拉迈尼的时候,布里宁的武器掉落下去。兽人跪倒在地,他仍然怒视着瓦里安,喘着气说道,“我的……猛犸人……我的……” 舰队长倒了下去,而瓦里安猛地将萨拉迈尼往自己背后一挥。 金铁相击,令他浑身一震。瓦里安半跪在地,猛一转身格挡住了第二下挥击。而这两次兵刃相击之前,都响起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哀嚎。 “我就知道这两下你都能挡住,”加尔鲁什带着真诚的钦佩隆隆说道,他朝瓦里安走了过来。“否则的话,你也就不是你了……” “那我就死了,”瓦里安淡淡地答道,“就成你了。” 大酋长笑了起来……然后发起进攻。 萨拉迈尼和血吼一而再再而三地彼此相击。两把兵刃碰撞的速度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在这对人类和兽人之间仿佛擦出了闪电而非仅仅是火花而已。 瓦里安突然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加尔鲁什猛地往下一劈,想要将他斩成两截。国王往旁一滚,跳起身再次冲了上来。 现在轮到加尔鲁什往后退却了。他举高血吼,挡住了两次足以切开喉咙的进攻。接着,他利用战斧的长度优势将瓦里安逼退,使得自己有机会站稳脚跟。 剑与斧再次碰在一起。加尔鲁什想用血吼斧首的弧线卡住对方的宝剑,但瓦里安在关键时刻把剑抽了回去。接着瓦里安试图绕过大酋长的防御,却被兽人用战斧的平面挡住了萨拉迈尼。 “你只是在延缓不可避免的命运!”加尔鲁什叫喊道。“联盟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部落才是艾泽拉斯的未来!” “部落将为日落而恐慌!黑夜将随着日落到来……狼人将随着黑夜到来……”瓦里安回敬道。 此刻,他们和周遭其他战士之间的距离开始缩小了。 誓死厮杀的战士涌向两人,将他们挤得靠在了一起。人类和兽人的目光长久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死亡。 “向你的灵魂祈祷吧。”国王平淡地说道。 “我会的。总得有人指引你前去往生吧,人类……” 加尔鲁什大吼一声,用尽全力猛地一推。瓦里安被撞倒了身后的人群上。大酋长挥出一道凶狠的弧线,血吼凄厉的哀嚎令附近的人群再次散开。 瓦里安用萨拉迈尼打断了这声哀嚎,他先是架住战斧,然后手腕一翻将兽人的武器格到了一边。 加尔鲁什用拳头猛锤着人类的肩膀。瓦里安咬紧牙关,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为了阻止对方的攻击,他将宝剑横在自己的肩膀和那沉重的拳头之间。 大酋长挥斧砍向他另一侧防御空虚的肩膀。 瓦里安将萨拉迈尼换到另一只手,斜过剑锋迎向血吼。尽管他没让血吼劈开自己的肩膀,那把战斧仍然划伤了他的上臂。国王变换姿势的时候不由痛哼了一声。 但萨拉迈恩很快为他报了仇。瓦里安早就学会了用任意一只手使用长剑,尽管总会有一只更为惯用。加尔鲁什没能及时意识到他的人类对手此刻仍能自如地运用萨拉迈尼。剑尖在大酋长的胸口划出一道血线,位置就离喉咙不远。 突然间另一把战斧加入了战斗。一名库卡隆卫士来到两人身边,想要继续履行职责保护加尔鲁什。那卫士朝瓦里安扑了过来,他的突然出现使得国王陷入了困境。 另一名库卡隆卫士从反方向朝瓦里安冲来。他们的战斧并不是血吼,但也曾在训练有素的手上痛饮鲜血。库卡隆卫士挥舞着战斧将瓦里安逼得往后退去。 加尔鲁什愤怒地朝他的卫士们吼叫着,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战场的喧嚣中。两名库卡隆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渴望打量着瓦里安:要是杀死他的话,他们不仅能为大酋长尽忠,还会给自己赢得赞誉。 暴风城国主观察着他们的反应,预料到了他们的行动。他让其中一名卫兵抢先行动。当那个库卡隆卫士以为自己能够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瓦里安把手中的萨拉迈尼像标枪一样投掷出去。 这个不合常规的举动使得前一名卫兵毫无防备。瓦里安投掷的力量使得宝剑深深插进了敌人的身体。 没等第二名库卡隆卫士明白过来,瓦里安已经夺过濒死卫兵手中的战斧,用尽全力朝另一个敌人的腿砍去。 战斧砍断了他的大腿。那兽人尖叫着朝一边倒去。 瓦里安拔出萨拉迈尼,然后一剑刺死了受伤的库卡隆卫士。 但加尔鲁什却没有在两名卫士之后继续攻击。此刻兽人正将血吼劈向一头失去骑手的夜刃豹。战斧正中头颅,但那大猫却没有立刻死去,最后一次想用锋利的爪子将兽人撕成碎片。但加尔鲁什以与他那魁梧身板不相称的敏捷闪过了大猫的爪子,上前再次将血吼砍进了夜刃豹的头颅。 大酋长将他滴血的战斧朝向瓦里安。两人默不作声,对决重新开始。胆敢阻挡他们的人全都血溅当场,但人类和兽人对彼此之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号声响起。这是联盟的号角。他们更占上风,但加尔鲁什却并未注意到。他只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原以为自己到这时已经杀掉了瓦里安·乌瑞恩,并高举那个人类被砍下头颅,好让所有无助的联盟士兵都能看见。为此,他比往常更快地耗费着力气。 但这个人类是从远到不可思议的地方赶过来的!兽人气恼地提醒自己。他本该筋疲力尽!他本该累得连剑都拿不起来…… 但瓦里安看上去就像他们刚交手时那样充满活力。这个人类的双眼露出坚定的神色。 加尔鲁什意识到他大大低估了这个人类。这个国王拥有兽人般的怒火,并且,防卫者们通过他似乎也获得了同样的力量。 直到这时大酋长才真正意识到他所听过的那些关于瓦里安·乌瑞恩的故事都是真的。拉喀什确实眷顾着这个人类……为什么不呢?他们本是同类。这个人有着一颗伟大而坚决的猎手之心,一颗伟大而坚决的战士之心。 狼族……之心。 我真是个傻瓜!大酋长此刻意识到。我本该策划一次更为宏大,更为野蛮的重击!有了这样的领袖,联盟甚至可能夺回灰谷东部! 瓦里安并不在意敌人心中想些什么,他开始继续攻击。他看到加尔鲁什开始退却,并且意识到兽人这么做并不是出于什么阴险的计划。优势已经转向了瓦里安那边。 瓦里安猛一挥剑。加尔鲁什知道自己能招架这次攻击,但他疲惫的手臂比往常慢了一拍。 萨拉迈尼砍进了他的上臂,割伤了紧绷的肌肉。 加尔鲁什的整条手臂都颤抖起来。大酋长一时间松开手来,血吼从他抽搐的手指间滑落在地。 瓦里安退后准备再次攻击——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镇住了两名战士。瓦里安和加尔鲁什抬起头,看到一头猛犸人狂奔着朝他们冲来。它身上爬满了狼人,急于想要摆脱他们凶狠的攻击。狼人们完全领会了瓦里安的战术,并且发扬光大。当这头巨兽冲到两人身边的时候,它的两条前腿都被击残,因而往前扑倒在地。 瓦里安往后退去。而加尔鲁什冒着送命或是残废的危险,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抓起血吼。当猛犸人的阴影冲向他的时候,加尔鲁什纵身一跃。 受到重创的怪物朝一侧倒去,但狼人们早已爬到了安全的地方,此刻又回来继续将它冷酷无情地撕成碎片。那庞然大物的后腿拼命踢动着,迫使瓦里安往后退得更远。 加尔鲁什爬起身来。他寻找着那个人类,但挣扎的猛犸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狂怒使他恢复了力量,大酋长冲向那巨兽的背侧。他将再次找到瓦里安·乌瑞恩,这次会有一场决定性的—— “大酋长!”另一名库卡隆卫士来到他的面前。加尔鲁什想要把这个蠢货推到一边,但突然更多的手拉住了他。 “当心!”另一名卫士喊道。又有两人走上前来保护他们的领袖。而在猛犸人身上,几头狼人对这些新的目标产生了兴趣。“带大酋长离开!” 加尔鲁什的一些侍卫上前迎战狼人,而他狂怒地咆哮道,“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我必须找到他!我会干掉他……得到那把宝剑!” “我们战败了!”第一个库卡隆卫士大胆地说道。“我们必须在溃败前带您离开这里!” 加尔鲁什反手抽了说话的人一个耳光。鲜血从卫兵的嘴角滴落下来,而大酋长吼道,“哪个懦夫敢再说这种谎言,我就砍掉他没有荣耀的脑袋!” “这不是谎言!”另一人大声说道。还有几人点头表示赞同。“猛犸人只剩下一头了。我们的阵线也已经不复存在。我们的南边已经被敌人包围了。你抬头看看吧。要是我说了谎,你就砍我的头!” “还有我的!”第一个卫士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些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加尔鲁什很有可能真的砍掉他们的脑袋。大酋长皱起了眉头,然后极力巡视战场。 他一下子就能看出他们都是对的。哨兵的军旗正在逼近。而他自己军队的旗帜却难得一见,仅有几面也大多在遥远的东边。剩下的毫无疑问正被敌人踏在脚下。 “不!就算打遍战场上每一个敌人我也要找到他!我不能输……”他想要再去寻找瓦里安,却被自己的卫士拉住拖往安全的地方。 “我们还会赢得灰谷的,”士兵们奋力将加尔鲁什拖离战场时,领头的库卡隆卫士向他保证道。 “大酋长自己也说,一次战役不等于一场战争!”另一人提醒道。“我们会拿下灰谷的!我们发誓,大酋长……” 加尔鲁什内心斗争着想要接受他们的话。他们是在重复自己总是向他们宣告的话。然而,现实总是苦涩难咽……尤其是在和瓦里安·乌瑞恩未完的决斗之后。 他甩开身边那些面露恐惧的卫兵,但令人宽慰的是,大酋长按他们的意思朝自己的坐骑走去。在他们身后,战斗还在继续,尽管显而易见联盟正在继续收复失地。 “吹响号角,”加尔鲁什下令道。“全军撤退。” 一名放下心来的卫兵朝号手发出信号,而后者依令行事。当那可恶的声音在他心中回响之时,加尔鲁什跳上坐骑。他再次挥舞血吼,听着它哀嚎的声音,然后将它挂回背上的支架。就在加尔鲁什驱策坐骑之前,他扭头望向这个让部落首领被迫放弃他渺茫希望之地。 “这不过是一次战役,”大酋长最终同意道。“只是一场战役。灰谷是我们的命运……”加尔鲁什再次展望他将要缔造的国度,而他再次相信这必将美梦成真。 他率领他们转身离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事情尚未结束……只要他尚未获得胜利…… 只要瓦里安·乌瑞恩尚未殒命。 瓦里安看着骑手们消失在远方,他知道自己本可以上前追杀,但却决定不那么做。吉恩·格雷迈恩在那头猛犸人的庞大尸体旁找到了他,那怪物之前曾将这个人类与那兽人隔开。狼人首领的毛皮上浸满血污,而他的每个族人身上都是一样。 “你放过了他们……”吉尔尼斯国王低声说道。“我看到你绕了过去,注视着兽人们拉住他们的大酋长并且把他拉走。他努力地反抗着他们,我们本可以轻易追上去逮住他们。这样一切就全都结束了。” 瓦里安继续眺望着远方,即便他已经看不到加尔鲁什的身影。他摇摇头回答道。“会吗?不是现在。不……有时你得放任猎物跑上一会。然后……然后当时机到来之时,你会知道的。” 吉恩放平耳朵,试图理解瓦里安所说的话。但很快他就用不着费心去想了,因为突然间高阶女祭司和珊蒂斯将军带着一队哨兵走了过来。 “瓦里安·乌瑞恩,”泰兰德微笑着朝他致意。“艾露恩终于展现了她的神迹。” “‘她的神迹’?”吉恩昂起头来。“不,我的女士,艾露恩或许在其中起了作用——显然戈德林也是一样——但他们无疑都会把最高赞誉归于另一个人!”他伸出爪子指向瓦里安。“一位内心臻于平衡的战士,一位能与部属同心的领袖!”狼人首领转向其他人。“瓦里安·乌瑞恩!” 当狼人领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其他吉尔尼斯人也开始附和。起初他们只是喃喃低语这这个名字,但随着人群热情高涨,他们的声音也越发响亮。“瓦里安·乌瑞恩!瓦里安·乌瑞恩!” 哨兵和其他联盟的战士们也再次欣然响应,他们此前已经将这个名字作为战场上的口号。瓦里安·乌瑞恩并不喜欢这样的欢呼,但他理解为他欢呼的人们需要就此宣泄。瓦里安只能祈祷这呼声能尽早结束。 要是他希望得到高阶女祭司帮助的话,那他就找错了地方。泰兰德依旧微笑着朝吉恩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太对了。”接着,她向不太自在的瓦里安低下头,举起手来高声说道,“向您致敬,瓦里安国王!向你致敬,灰谷的拯救者……或许也是全艾泽拉斯的拯救者……”

瓦尔丁不耐烦地看着大法师莫丹特。此时他们正走向一片树林,有人将在那里就针对上层精灵的可怕罪行向他们作出最终答复。莫丹特迈着自信地步伐,仿佛他作出了正确的决定一般。但那位更年轻也更具野心的法师却根本不认同他的决定。 “就算我们拿到凶手的首级又怎么样?你分明知道:达纳苏斯当局和他们沆瀣一气!他们耗费了太多的时间,罗织了太多的借口!大德鲁伊是个——” “给了我们一条活路的人,”莫丹特边走边镇定地回答道。 “呸!我们不靠他也能活下去!上层精灵——” 年长的法师猛地转过身来,使得瓦尔丁和队伍其他成员一起踉跄停下脚步。 莫丹特打量着其他的法师——他们全都比他年轻——最后将目光再一次停留在了瓦尔丁身上。 “艾泽拉斯已经变了……自打辛-艾萨里陷落以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局面。一切都有所不同了。千万年来,我们为了维持自己生存之道所做的一切不再有效!我们在这还有多少人?我们的成员如何得以补充?我们的下一代还有多少子嗣?” 没人回答——甚至包括瓦尔丁在内——但这并非因为他们不知道答案。实际上恰恰相反:他们太清楚这个事实了。 “当我们具有永恒的生命时,”年长的大法师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无关紧要。死亡通常是粗心大意引发的小概率事件。但现在,我们和达纳苏斯的同胞一样失去了不朽之身。但与他们不同的是,如果我们不复存在,再没有人会为上层精灵而哀悼,除非我们能够做出改变。我们必须遵守高阶女祭司和大德鲁伊订下的规条,直到我们重新得到暗夜精灵社会的接纳。” “我们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瓦尔丁开口说道。 “当时我们必须那么做,没什么好后悔的。而一有机会,我们又重归旧道沉湎魔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我们根本没从辛-艾萨里的陷落得到教训!” “那些凶手不可原谅!” 莫丹特把他的法杖往地上猛地一顿。火星四溅开来,地上的尘土和草叶被烧得焦黑。“谁也不会原谅他们!如果杀手被捉拿归案,他们将会被移交给我方!达纳苏斯的律法也支持我们的要求!这么说可以让你们暂且满意吗?” 瓦尔丁阴沉地点点头。 “我不会背叛大德鲁伊和他的配偶,瓦尔丁。他们言出必行,而我也是一样。事关我们的未来。我们彼此尊重。” 大法师莫丹特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其他上层精灵们跟在后面,瓦尔丁却往后落了一步。然而,他迅速回到了紧跟领袖的位置上,而对此谁也没有异议。瓦尔丁的力量和技艺足以保住他的地位,除非莫丹特另有主张。但尽管他们当前有所分歧,这位年轻的施法者仍是大法师最宠信的人。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的路上。他们认得这是玛维·影歌的一名部下。“我是来为你们带路的。”她朝队伍里扫了一眼。“接下来的路上,你们最好跟紧点。” 瓦尔丁讥诮地哼了一声,但莫丹特礼貌地回答道。“请带路吧。我们急于了结这件事情。” “我们也是一样。这事已经拖得够久了。” 一些上层精灵对这话满意地点起头来。达纳苏斯毕竟还是明白这些邪恶的罪行必须得到惩处。 他们跟着那位苗条的女子走过蜿蜒的小径,很快就连莫丹特和瓦尔丁也记不起最初的方向。然而,真正重要的是他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玛维在哪里?”莫丹特问道。“她已经准备好把人犯交给我们了吗?” “当你们到达之时正义自会得以伸张。这是她的许诺。” 听到这话,就连瓦尔丁也露出几分满意之情。上层精灵们越发渴望到达目的地,而他们的向导保证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们走进一片开阔地当中。而那名看守者继续大步前进。 “不是这吗?”瓦尔丁不耐烦地问道。 他们的向导继续前进,根本不屑于回头看他一眼。 “无礼的小崽子。”瓦尔丁朝她抬起一只手来。 没等他施放法术,莫丹特便用法杖按下他的手臂。“等等。这有些不对劲……” 深红色的锯齿形能量线突然从地面升起。没等任何一个上层精灵来得及施展法术,他们已经统统被困入其中。接下来,每位法师都被这能量击中,剧烈的痛苦使他们弯下腰去。 “还是那么傲慢,”有人轻蔑地评论道。“一万多年过去了,你们还以为整个世界都围着你们转吗……” 莫丹特,瓦尔丁和另一些上层精灵挣扎着抬头看向那个诱捕他们的人。玛维·影歌冷笑着走到囚徒们的面前。“就算把你们全加在一起也比大德鲁伊好对付!” “这是什么意思?”大法师莫丹特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话来。“放了我们!” 她轻声笑了起来。“你真是个蠢东西。我刚为所做的事情画上句号,现在正是一劳永逸结束这场游戏的时候。” “你!”瓦尔丁吼道。“你就是杀手!我是对的!达纳苏斯背叛了我们!” “应该说,达纳苏斯背叛了我。”玛维怒视着他。“我尽忠职守了数千年之久!我捍卫着我们圣洁的生活!接下来,那个‘伟大的’大德鲁伊一下子回到了高阶女祭司的身边,和她结了婚,还宣称自己要和她共治天下!他说我们不配重新获得永恒的生命,而更糟糕的是,他还把你们这些恶人带回我们当中!” “大德鲁伊在哪里?”莫丹特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别管他了!”瓦尔丁打断了他的话。“凶手就站在我们面前!”他阴沉地笑着,身上开始闪耀起能量的光辉。 “你可以选择两种死法。”他们的捕获者冷静地说道。“一是为你们的罪行接受惩处。这样的话,你的死相对没那么痛苦。” “对一个上层精灵来说,一点点痛苦算不了什么,”瓦尔丁嘲讽地说道,他身上的光辉愈发强烈。“让我们看看你又能承受多少痛苦……” 尽管他们周围环绕着魔法的枷锁,瓦尔丁还是攥紧拳头开始施法。在汇集了如此之多的能量过后,他的身体放射出明亮的光芒。 他发出尖叫——或者说,试图发出尖叫。他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瓦尔丁的法术烟消云散。倒是有一层黑暗的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附近的上层精灵尽量远离着他,生怕被卷入即将发生的事情。 瓦尔丁继续发出无声的叫喊。他的皮肤被灼烧着,焦黑的残片剥落下来。他的双眼变成黑色,整个身体都皱缩起来。上层精灵浑身着火,他极力挣扎着,却被能量的枷锁定在原地,仍由那黑暗光晕的魔力将他慢慢吞噬。 他典雅的衣着化为残渣。他的皮肤化为碎屑,接着是下面的肌肉和筋腱。直到这一切燃尽之后,他的生命才总算了结。片刻之后,就连他的骨头也灰飞湮灭。 黑色的光晕褪去了。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第二种死法。”玛维淡淡地评论道。 被监禁的施法者们目瞪口呆。醒过神来之后,莫丹特说道,“你用不着这样。想必我们之间也能达成共识——” 她转身离去,但在此之前朝着莫丹特嘲弄地邪邪一笑。“喔,是的。我们已经就由你自己选择死法达成了共识。接下来,我们必定还要就你所犯下的死罪达成共识。” 莫丹特张口结舌地看着她,知道自己是在和一个全然疯狂的人交谈……而这个人手握他们的生杀大权。 当战争的声音响起之时,哈德里莎已经醒了过来。她早已习惯披甲而眠——对任何哨兵来说,这都是明智的生存之道——指挥官所需要的只是戴上头盔而已。她抓起月刃冲向自己的夜刃豹,骑着它四下寻找自己的军队。 她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戴妮已经率领他们与别的部队一同到了河对岸。 看到她的战士们投入战斗,没能同往的哈德里莎心中感到一阵空虚。 但接下来她目睹了猛犸人的冲锋。 和大多数人一样,身经百战的指挥官目瞪口呆地看着恐怖降临到战友的头上。她无助地看着一头巨怪抓起一截折断的树干,用它来击飞四散而逃的哨兵们。另一头怪物则带着施虐的快意将战士们挨个抓起来扔向尚在河对岸的守军。 在这猛犸人制造的大屠杀当中,哈德里莎看到了一个更为隐秘的威胁。部落军队在巨怪的后方再次行动起来,而出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弓箭手。趁哨兵们乱成一团之时,这些弓箭手迅速趟过开阔的河床登上对岸。那地方的守军之前被猛犸人投出的一块巨石暂时赶去了别的地方。 那些弓箭手并没有就此投入战斗,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们更应该部署在对岸才是。敌人一定有什么别的邪恶目的,尽管她说不出究竟会是什么。 接着一些猛犸人又开始投掷巨石,这次特意对准了联盟阵地的中央。哈德里莎不得不让她的坐骑远离那一区域,以免被锐利的飞石所伤。就在夜刃豹转身的时候,高阶女祭司的身影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同时她还注意到,那些巨石飞来的轨迹正对着泰兰德·语风。 哈德里莎意识到高阶女祭司就是部落的目标,但她对此却无能为力。看到泰兰德躲过了那些致命的落石,哈德里莎不由感谢艾露恩的庇佑。接下来她意识到了敌人的弓箭手冒险渡河的原因,然而却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暗夜精灵的统治者倒在了两支箭下。 女祭司和哨兵们冲向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在哈德里莎心中,她们只是白费力气。她恼怒自己没能阻止眼前发生的事情,尽管实际上她根本无能为力。 她的世界分崩离析,只剩下部落成为唯一的焦点。他们摧毁了银翼哨站,杀戮了数十名勇敢的暗夜精灵,现在又刺杀了高阶女祭司。哈德里莎觉得艾泽拉斯真的开始走向灭亡,但她当即发誓要让部落付出惨重的代价。 指挥官掉转坐骑冲向混乱的战场。她四下寻找着,想以某种方式为她的族人向兽人复仇。 而他就站在那里。 哈德里莎先是从加尔鲁什的姿势认出他来的。他是战场无上的主宰。他在头顶挥舞着那把邪恶的武器,尽管隔了老远,哈德里莎仍觉得自己能听到那战斧的哀嚎。在他身边有几名像是卫士的兽人,其中一人带了把弯曲的号角。 指挥官的心中满怀仇恨,她尚未意识到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便已经驱动坐骑冲向了河流。出于本能的反应,她伸手拿出月刃。一个兽人挡在他的面前,眼中显露出嗜血的渴望。作为回报哈德里莎向他投出月刃,那把有着三叶利刃的武器迅捷如箭地往前飞去,在兽人宽厚的胸膛上割开一道口子。在那个兽人的尸体面朝下地扑入河水之前,哈德里莎已经抓住沾满鲜血的月刃,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有人在另一边叫喊着她的名字。指挥官从执念中略一分神,看到戴妮正瞪大眼睛注视着她。此外,还有两名来自哈德里莎哨站的骑兵也停下来看着她。 哈德里莎并没对她们多加留意。她一心只想着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尽管一头猛犸人注意到了她,这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还是驱策她的夜刃豹继续冲往前方。 一只巨手朝着指挥官抓了过来,但哈德里莎躲过了那些贪婪的手指。她从那庞然大物的身下冲过,同时躲闪着它的踩踏。前方有一个骑着巨狼的兽人看到她飞驰而来,于是冲过来想要拦截哈德里莎。 她无法在这里投掷月刃,但哈德里莎擅长于用它来进行格斗。她架住当胸劈来的战斧,然后用月刃其中一叶弧形的利刃砍了过去。月刃切开了兽人的喉咙,几乎让他身首异处。他往后倒去一命呜呼。 但现在别的兽人已经看到了她,并且好像意识到她冲得这么近只会是出于一个原因。他们围了过来,暗夜精灵依稀意识到自己将要战死于此,离她的目标不过几码距离。 但是,过来增援的第一个兽人刚刚赶到,便遭到另一名哨兵骑士的攻击。哈德里莎看到来者正是戴妮。这位年轻的军官狂热地战斗着,表明她已经明白指挥官如此不计后果是希望做些什么。 戴妮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突然间几名哈德里莎麾下的幸存者逼近了兽人,而他们身边还有一些银翼哨站的士兵,包括苏拉和那个盗贼。一时间敌人反倒寡不敌众。两名兽人很快倒下了。哈德里莎率领这支临时突击队继续挺进。最终她看到了加尔鲁什本人。他的卫士前来迎战她们。在哈德里莎身边,戴妮和其他士兵英勇地战斗着,想要冲开一道缺口。 但哈德里莎知道时不我待。拖得越久,她就越有可能永远到不了部落大酋长的身边。 一个暗夜精灵倒地身亡,胸口插着一把战斧。另一个在混战里失了踪,而失去了骑手的坐骑正在与一个兽人的座狼撕打。越来越多的兽人乃至牛头人从各处蜂拥而来,哈德里莎的战友们被迫聚在一起。 加尔鲁什似乎对近在身边的战斗毫不在意,他继续朝着河边走去。哈德里莎咒骂起来。她和大酋长之间隔的敌人太多了。她已经失去机会……并且很快就要送命。 白白送命。 号手吹响了继续攻击的命令。部落大军再次开始渡河,猛犸人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上面杂乱散落着受害者的破碎残躯。 哈德里莎看着那个号手,然后驱豹上前。那兽人专注于部落即将到手的胜利,因而没有注意到她的接近。 指挥官投出月刃。 那兽人突然转过身来,此刻飞旋的月刃正到他身边。这个动作使得哈德里莎略失准头,尽管利刃几乎将他的脖颈一斩为二——这使得号手的死亡别无悬念——月刃却落在几步之外的地上而不是飞了回来。 “该死!”指挥官跳下坐骑,不顾落地的武器而是冲向那具尸体。她发现那支号角仍然紧紧抓在兽人的手里。实际上抓得太紧了:她使尽全身力气才能掰开手指抽出号角。 谁也没看到这一幕。这位经验丰富的战士感谢艾露恩给了她这个最后的机会,然后把号角放到唇边用力吹响。 通过往日的经验,她了解到一些部落常用的声音信号。前进和撤退是最为明显的。哈德里莎此刻尽可能按照记忆吹出后面一个命令,并祈祷在这样炽烈的战斗当中大多数听从号令的敌人都不会觉察到任何差错。 起初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于是哈德里莎又吹了一次。完事之后,她看到位于最前列那些几乎已经渡过河流的敌军放慢了脚步。甚至连猛犸人也犹豫起来。 暗夜精灵用尽全力第三次吹响号角。 部落的队列开始后退。他们的脸上满是困惑,与自信地往前冲锋时的那种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困惑愈发强烈,而撤退的敌人也加快了脚步。 哈德里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发出号令。 甚至连猛犸人也开始转身后撤。一个牛头人试图挥手示意它们的首领返回前线,却被重重踩在了脚下。那巨兽全然不顾它的受害者,如雷霆一般奔回了它和其它猛犸人现身的林中。 “把它给我!”一个兽人的声音隆隆吼道。 她掉头冲向自己的月刃,期间始终紧攥着号角。哈德里莎听到其它号手在远处重复着撤退的号令。他们把她当做了加尔鲁什身边的首席号手,于是纷纷依令行事。要是她的对手成功地夺回号角,再一次吹响进攻的命令,那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她伸手去捡月刃的时候,一柄战斧试图砍下她的手臂。斧刃在她的手背和手腕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使得哈德里莎咬紧嘴唇。但她还是不顾疼痛拿起了月刃,及时转身挡住了下一记攻击。 他只有一只眼睛,就和我一样,哈德里莎第一眼看到对手的时候不由这么想道。那兽人在他的种族当中算是年长之辈,也正和她一样。但是,兽人从未得到过永生,因此从时间上来看,他对她来说就像是婴儿一样。即便如此,从遭受过的磨难来看,他俩倒是彼此相似。 “把号角给我,暗夜精灵……我不会让你窃取我最后的荣耀!我把它们从诺森德一路带来就是为了这个!” 指挥官毫不迟疑地将号角猛地摔向地面。但它却并没有因此而损坏,于是她迅速用自己的月刃往下砍去。 她的心口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那个兽人的动作几乎同样迅速,他想要阻止她摧毁那支号角。他成功地干掉了哈德里莎——她知道这伤口足以致命——但从他憎恶的表情来看,那兽人十分清楚她虽死犹胜。 远处有人在呼唤哈德里莎的名字。她依稀意识到戴妮和其他人——比先前追随她们年迈指挥官的人数少了许多——正在被迫退却。指挥官自己的坐骑倒毙在地,这头勇敢的动物身上有好几处重创,这是由她的对手或者另一些不曾见到的敌人所造成的。 她的视野模糊起来。一个混浊的身影走到她的跟前。哈德里莎想要举起月刃,但胸口传来的疼痛太过强烈。哈德里莎不再关心战事,她想要抓住痛苦将它丢在一边,却只是徒劳地抓扯着自己裂开的伤口。 “你在战斗中英勇无畏,”她听到那个老兽人咕哝着说道。“你在战斗中机敏睿智。你不应该像这样缓慢而痛苦地死去,暗夜精灵。” 不知为何她点了点头。他的话很有道理。她已经为族人奋勇战斗了漫长的岁月,现在是歇息的时候了。只要痛苦不复存在,她就能安心长眠。 战斧深深砍进了她的咽喉,哈德里莎的勇气最终得到了安详的回报。

本文由澳门太阳娱乐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第二十八章,第二十五章

关键词:

频道精选

最火资讯